前不久去疥疙洞踏青访古,游完后,本打算顺便去金瓜洞看看,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路径,不免有点遗憾。今天终于成行,心里自然有点兴奋,也有所期待!期待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临行前翻阅了资料,了解到金瓜洞的大概位置。车子开到梁山镇王港村委会门口,就近打听上山的路径,村部对面开商店的老王向西一指,说:“就这条土路朝前走,顶多半小时的距离,车可开不上去。”徒步上山,正合我意。顺着乡间小路,拐过靠近山坡的农家,但见这条一米多宽的山路朝西南方蜿蜒盘旋而上。正午阳光明媚,暖风抚面。山路崎岖不平,溪流淙淙。路边,几棵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上面传来有稀落的鸟声,很响。这是丘陵浅山,越往上走,草深林密,更显清幽,时间在此好像凝固了一般。独自穿行在这荒野小路,心里不免空寂。忽然经过一片荒塚,心里陡然紧张起来,有一丝想逃走的冲动。想归想,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太阳投过树丛,斑驳陆离的光影洒满周身,突然又看到不远处开满了刺玫花,心里一下子松弛了许多。
大约20分钟后,终于看到了几间房屋掩隐在树林后的斜坡上,很普通的三件砖瓦房。拐到屋前,一看,门关着,没有人。房子西南角的山冈下,有个石洞,我想这应该就是金瓜洞!在斜坡下方40米处,又有几间房屋。我走下斜坡下去寻找僧人,环视一周。才发现正房中间的门墩上斜坐着一位老人,个子不高,清瘦,面色蜡黄,吊梢眉,眉宇间有几根长长的白须。他穿一身姜黄的僧衣,光脚穿一双布鞋。询问方知,老人叫姜记友,是这里唯一的僧人。我上山时忘了买香蜡,进屋给菩萨磕了头,给了姜师傅一些香火钱,然后对他说:“师傅,能不能带我去上面看看金瓜洞?”他微微点头同意。
屋后的山岗蓊蓊郁郁,周围开阔,树木参天,鸟声不绝。几棵洋槐树白花盛开,浓郁的花香弥漫着着寂静的山林。投过树梢,隐隐约约可以望见东方城市的高楼。我走在前面,姜师傅慢慢地起身,步子不太稳。他走了几步,这才发现,他右腿有点瘸。他告诉我,前几年有一次去山下担水,摔了一跤,落下了残疾。虽然只有40米的距离,我们却走了十几分钟。小路两旁长着十几棵土槐树,高大粗壮,好似守护洞穴的卫士。到了洞口,姜师傅在前面引导,我跟在后面。洞口朝东,面朝开阔的斜坡地。从资料上得知,金瓜洞原是一座崖墓,是古人在岩石上钻凿成的墓穴。因洞顶原雕刻有一个石制金瓜图案而得名。低身走进里面,真不小,长约3米,宽2米多,高1米多。四壁有人工雕凿的痕迹。里面摆放有塑像,供来人焚香叩拜。洞中央摆放着三个蒲团。洞的北侧还有个长方形墓穴,深约3米,宽近2米,高约1米多。我顺便坐在蒲团上,姜师傅就斜坐在洞口。洞里一览无余。于是,我们就攀谈起来。
“姜师傅,你为啥出家?”虽然觉得问题有点冒失,但确实是我最感兴趣的话题。姜师傅脸上突然有一种不易觉察到的苦涩,他叹了一口气,露出几颗稀稀落落的发黄的牙齿,苍老而泛黄的脸上抽搐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来话就长了,复杂得很。”说完就默默地看着洞外的蓝天,和常年与他为伴的山林。在随后与他的畅谈中,我才了解了他简单的一生。他今年74岁,老家在四川绵阳安县。姊妹三人,上面有一个哥一个姐,他排行老幺。24岁时到宝鸡参军,部队番号3952。说到这里,姜师傅一下子来了精神,“那可是特务团。”
“那你应该学过功夫吧?”我插嘴问道。
“训练过。五年后复原,就到了圣水寺,花了几年时间修建了娘娘庙,那可是两进的院落。做了好几年的居士。”姜师傅打开了话匣子。“柳林机场就属于我们团守护呢!96年,到西安卧龙寺受了大戒。”
“啥叫受大戒?”我好奇地问。
“就是从此成了僧人!法号‘释本划`。”他说完,显得很平静。
我又迫切地转到开始的话题,“对于出家,我想大概有这样几种原因,或者家庭生活困难,或者精神受到了打击,或者真心向佛。你属于哪种?”
姜师傅看了看我,苦笑了一下,说“唉!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我也没好再问。一个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当过五年兵,在农村,应该是见过世面,、有点想法的能人,为啥不回乡娶妻生子,侍奉父母,却离乡背井,出家为僧?四五十年的僧侣生活,暮鼓晨钟,那是怎样的一种生活的体味?在密林深处,早午晚课,诵经念咒,是什么力量让他坚守寺庙,远离喧嚣?所谓的红尘之中的凡夫俗子,我怎么也无法参透这其中的玄机!
“平时的生活用品是自己下山买的?你的腿脚不灵便,那咋办?”我忽然为他的生活担忧起来!
“初一,十五有香客帮忙,柴米油盐,啥都有。”姜师傅很满足的样子。我又问他吃水的问题。他笑着说“香客来了给挑满两缸。”他的住所门前,有几个大缸。院子边种着一些长势一般的油菜,不过我想,这应该是无公害绿色农作物吧?
夕阳西下时,把姜师傅送回住处,我也独自离开了金瓜洞!走在幽寂的山路上,又经过那片荒塚时,心里也一下子没有了上山时的紧张,近来的一切烦恼和不快也仿佛随风而逝了!
202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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