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树

     

香椿树

        在J镇我还有个带小院的一楼，因为不常打扫，院子里竟生出了三颗香椿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的种子。两三年时间有一颗就超过了屋顶长成了大树，在夏天里枝叶婆娑。另两棵长在砖缝里，根爬到地面， 眼看要拱歪了西面的砖墙，邻居找来，不得已刨了去。

        这个家我基本没有住过，这是老公单位的楼房，我只是路过的时候打扫一下卫生，所以对这个家并不留恋。老公经常在那里午休，值班时才住上一晚，所以平时是荒凉的，院子里长满了草，现在有了这颗香椿树，到平添了些人气。

        经常令我怀念的是另外一个有两间平房的小院（因为我和老公是双职工，所以分到了两间平房，在当时已经很好了），在那里我住了十几年，后来调动工作去了县城，老公又搬进了楼房，我住过的那个小院也就住上了别人，成了我永远也回不去的家，我经常会想起在那里居住的岁月，像桃花源一般宁静而美好，我在那里开始了我的教书生涯，并经历了恋爱结婚生女。

        那个院子里就有一颗大香椿树，是之前的主人种下的，当然，我搬进去之前，这里是别人的家（当时在单位换房子搬家好像是很经常的事，比如晋升了职称，就可以换个更大的房子，不像现在需要买房），在窗前还有几颗月季花，有一颗黄色的月季上嫁接了粉红的月季，花季一到，红的黄的粉红的，煞是好看。香椿树在南侧厨房的窗前，当天气转暖，香椿树的枯枝上就会长出嫩绿的小芽，如手掌般翘立着，四五天就蓬松开来，可以吃了，用个竹竿一端绑上铁钩，把铁钩套在香椿芽上一拧，香椿芽就整个掉下来，拿个小框装满，端进厨房，稍微摘一下老梗，洗净用开水淖一下，鲜绿鲜绿的，炒鸡蛋或者凉拌都可以，绝对的绿色环保无污染，闻一下，香椿芽的香味沁人心脾。邻居老人说，“香椿芽的杆儿也能吃呢，放蒸锅蒸熟，拿着杆儿啃，就像啃鸡腿”，试了一次，并不觉得好吃，心想或许老人在挨饿的时候吃，感觉像啃鸡腿吧。

      我家的香椿树是开花的，春天会开一树的花，小小的白色的花黄色的蕊，一簇一簇的，浓浓的香味招来采蜜的蜂，赶上下一场夜雨，第二天便落下一地的花，让你想起落英缤纷的句子，香味也自然飘满整个小院。县电视台有个新鲜事的节目，有一回播放县里新鲜事，说有个村子有颗香椿树会开花结果，我鄙视了许久，我家的香椿树比他家的还大，开的花结的果也比他家的还多呢。到了秋天树叶一落，树上的果实就露出来，一嘟噜一嘟噜的，碧根果大小，晒干的果实裂开嘴，西北风起的时候，里面的种子随风而落，落得满地都是，那些没被扫走的，春天遇水便会发芽，在院子的角落或者大门外的过道里，有时会出现一片片密实的香椿芽苗。夏天的早晨没有咸菜的时候，我就会到门外找香椿芽，在下水道的旁边（那时的下水道只是一个小水沟而已），长着一些野生的麦穗花夹着杂草和香椿芽苗，有的香椿芽苗长的和麦穗花一样高，我像采茶一样，采到香椿芽的芽尖，瞬间就有鲜绿的香椿芽吃啦，而大树上的香椿芽早已不能吃，但是在炎炎的夏日却能撒下一院子的荫凉。因为这，我也经常跟别人炫耀说我有四季可吃的香椿芽！

        在高中地理恢复高考后的第四个年头的九月，我调入县城的一中。去县教育局报道后的那个下午，我又回到我住了十几年的小院，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听见窗外石榴树和香椿树的树叶在秋风中飒飒作响，那种宁静，那种天籁之声，深入骨髓，深深的刻进记忆，那种宁静环境下休息所获得的满足，无法复制。离开小镇来到喧闹的县城后，再没有享受过这种宁静，或许和心情有关吧，只有在农村的老家，午睡的时候，偶尔会有这种宁静，只是少了香椿树叶的飒飒声，总感觉不满足。

        现在依然有四季可吃的香椿芽，是老公从j镇一楼带院的树上采来的，嫩绿的香椿芽淖水后沥干水，用保鲜膜包成一把一把的，码入冰箱，吃的时候化开，就像新鲜的一样。这个时候我的眼前就会出现一幅画，一个小院一颗香椿树，一簇簇花一串串果，树下我坐在小凳子上织毛衣，女儿穿一件红色的小衫跳绳跳皮筋，那些宁静美好的岁月和故事瞬间弥漫在心头。

香椿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