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电话应聘到华强北“粤北酒楼”，当主任，曾经是一个私人会所，有十个大小包间，一个大厅。大厅周围是玻璃，隔着走廊一边有个小型舞台，上面摆放着一台古筝，有个超大液晶显示屏。大厅的灯长约三米，呈波浪形，一条条金色的鱼儿加上一串串彩色珠子点缀，色彩斑斓。
吴经理带我了解环境，走廊铺设了地毯，两边都是用玻璃隔开的包间。玻璃上呈现牡丹、月季、菊花、梅花、各色艳丽花朵用真丝刺绣。
每个房间布局不等，精致的碗碟，有质感的真皮沙发，漂亮的壁画，而且每个包间都有独立kTⅤ音响系统。这让我对上班的地方非常满意，经理叫我明天来报到。
上班十天都不曾见过老板，吴经理是个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女子，听说还有一个公关部王经理做了人流在休养，是老板情人。
有一天早上，一个身才高大，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眼神犀利，面无表情的坐在大厅。吴经理唯唯诺诺的站在旁边，这会儿一般不会来客人，凭直觉应该是老板。他们私下叫他老刘。
他示意我过去点菜，问了我是不是新来的，我一一对应。吃饭时，又叫我去把厨师长和头砧叫来。一个人吃饭，他的旁边就站了仨人。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感觉他们不是尊重老板，而是怕。
我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辅助做卫生，听说王经理还没来上班，马上拔了电话：“王艳，你TM的，什么时候上班？不来就别来了，都休几十天了。”
又把大伙叫到大厅摆放饮料的桌边，并把我也叫过去。指着一个盛方饮料的不锈钢桶道：“我拿你们来干嘛，吃屎的吗？妈得X 你们看这个桶，如果是你们自己的会这样吗！”
其实桶也很干净，只是上面有些印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指着陈大厨和吴经理各罚50元，我和头砧罚20元。他们就像做错事的学生都耷拉着脑袋，我蔽住笑，这不小题大作吗。
罚完款就叫吴经理把前厅的麦和显示屏打开，浑厚的男中音在大厅回响。“如果爱是一杯穿肠的毒药，我喝过。如果情是一汪人世间的浑水，我趟过。如果我的命运注定坎坷，我不会问什么……"
2
公关部的王艳经理终于来上班了，面肤白晰，身材高挑，一双单凤眼。前一秒对客人还打情骂俏，后一秒对同事就冷冷冰冰。她坐前台，负责订餐。两个经理不大交流。
收碗筷的黄叔在这儿做了几年，他告诉我老刘是东北人，以前做手机的，还投资拍过电影，还请酒楼全体员工去看电影。现离婚了，王经理是他的小蜜，平时高傲还虎假狐威。她在老板那儿没少告吴经理的状，所以俩人不合。
后来又听老刘自诉三十岁时，就已身家上亿，做几个手机品牌。去澚门赌场，一天就输赢几千万。
酒楼生意时好时坏，老刘叫送客人面膜。凡来此消费的女客人都送，储存室里满满几大箱面膜。据说他还做过美容品。
只要听到《把酒倒满》肯定是老刘来了，他对这首歌情有独钟，百唱不厌，唱得专注而深情。
老刘一来酒楼，我还算比较镇静的，大伙都战战兢兢，就如同老鼠看到了猫，生怕做错一件事。他带着浓厚的东北口音连王艳都骂，把吴经理骂得更厉害，追着骂，逮谁骂谁。大家对他惟恐避之不及。
我用手机写了一封信给老刘，大意是我感谢老板给我这份工作，我也会全力以赴。但我年龄也大了，做不对的我愿挨罚，但不喜欢老板骂我之类。并且说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歌声听出了你的忧伤……
老刘给我发了个握手的图片。一直真的没骂过我，我甚至在心里很感激他。
3
我正在包房，听到外面很吵闹。大厅老刘正跟传菜的小赵扯起来了。
原因是老刘说他走路慢腾腾的，传菜员小赵顶了一下嘴。他上去就给小赵一巴掌，长得高大的小赵不服气了，给老刘撕扯起来，并报了警。
小赵是我老乡我立马把他拉到一边，告诉他老刘动手是不对，但尽量不要把事情搞大，对他没多大好处。一边安抚他，一边把手机拔去警局，解释只是个误会。
一向强势惯了的老板，那曾遇到过反击的员工。何况是他动手在先，听说又报了警，气势也减了大半。当时还有客人，我把俩人托去包房，做说服工作。老刘没了平时的精气神，直拍心口，说心脏病犯了，饭也吃不下了，叫我们去把外面桌上的菜吃了，啤酒随喝。
我乐了，外面一桌菜老刘之前安排的还没动，我叫上小赵、厨房大佬和吴经理几个开始大快朵颐。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吃大闸蟹，真的好香。
老板第二天早会时来到酒楼，宣布我为楼面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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