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剧的念想

川剧的念想

天气越来越冷，邛崃这群川剧人依然要在临邛剧院粉墨登场。我对于记录这群川剧人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同时因为迟迟未动笔而感到有些愧疚。

十多天前去临邛剧院纯属偶然。那天早晨，我刚出门就发现把钥匙忘在房间了。我想起今天逢十，临邛剧院将如期上演川剧，而我的一个亲戚应该会去看川剧，而他可能带着我的钥匙。我连电话都没打就朝剧院走去。果然一切如我所料。

川剧的念想

多年以来，临邛剧院作为传统文化的代表，一直隐藏在闹市中。剧院门口的节目预告还是用的黑板，手书着今天的剧目：《寿昌寻母》，旁边还有个剧情简介。我曾经跟院长张崇林先生建议过，如果演出现场有唱词展示或剧情提示就好了，不然年轻观众根本听不懂，也留不住。

我准备走进剧场找亲戚时，有人拦住了我，说是每座要付10元或20元的茶钱，这是他们所有开支的来源。这时候，张崇林先生看见了我，拉我到院里坐下，执意给我泡了杯茶，聊起川剧那些事。夏天的时候，他在八十大寿之际，举行过一次川剧新书发布仪式，我几乎完整聆听过他的川剧人生。

川剧的念想

旁边屋子里，几位老师正在认真化妆。由于皱纹太多太深，他们不得不涂一层又一层颜料，把脸上的沟壑勉强填平。化好妆的老师陆续出来登台演出，有的跟我打着招呼，我想我是认识的，但换妆后就分不清了。他们的这种执着与坚持总让我感动不已。

其实，他们这种精神也感动过很多人。张崇林讲起，今年夏天那场最大的暴雨降临时，他们正在演出《孟姜女寻夫》，当演到哭长城那段时，天空突然雷电交加，现场观众都劝他们别演了，但是他们考虑到观众都是从周边镇乡甚至区县赶来，还是坚持把演出进行到底，搏得了观众一阵阵热烈掌声。还有一次，演的什么剧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张崇林先生讲到，那天某老师演孝道故事，演到精彩处，她动情地哭了，台下也是哭声一片，不少观众自发冲到台边捐款示爱。”要知道台下的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啊，他们包里可没有几个钱”。

川剧的念想

我走进简陋的剧场，演员正在倾情演出，旁边锣鼓敲得震耳欲聋。台下观众大约有七八十人，约摸收入一千多元。我问张崇林先生这点费用够开支不？他说本地演职人员是无偿的，但是都要在这里吃中午，而外地演员是要付点车马费的，还要购买水电气。这点收入肯定不够，大家都贴不少钱了。

你们靠的是什么力量在支撑？面对这群川剧人无怨无悔的神情，我无法问出这样的问题。或者我们不应该拿这样的问题去问他们。我更关心的是他们还能支撑多久？川剧还能支撑多久？

川剧的念想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川剧就这样一步步走向衰亡？当张崇林先生叫我跟大家合影时，我爽快地答应了，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和老师们合影留念。我谨以此给自己留下一个川剧念想。

2019年11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