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如果可以选择,谁都不会丢掉性命在辛苦劳作中,而会把更多的时间留给阅读。就像我们希望下雨,但从来都不喜欢连续一个月的下雨;希望阳光,但从来不介意连续两个月都出太阳一样。况且,阅读带给我们的不仅是身心愉悦,还是踏足圣地的门票。
阅读是普通老百姓获得触摸神龛机会的一种手段。为了无限接近神灵,得到神的庇佑,许多人进行了疯狂的阅读;相对于只关注生存,日作夜息的人,阅读让他们显化出天然的高贵感。二者之间犹如正反两极,永远不可能靠在一起,更像是隔了一堵墙,截然不同两个世界。一个春意盎然,生机勃勃,就算漫天飘雨,也满怀诗意;一个是尘土飞扬,面黄肌瘦,处处充斥着灰朦朦,只有永不停熄的劳作。
只有阅读才能令世间充满色彩。
生老病死,人生百态,世间原就该是多姿多彩的。仅仅为了三餐饱食,苟且存活,又与森林里的动物有何区别。但酒囊饭袋的躯壳下却仍然留有灵智,并非只是一具没有精气的空壳。这样能直立行走,可以改造自然,可以解释生命,可以创建语言和构建社会的群体,早已超脱了对人的原始定义,是物质之上的精神解放,这种进化绝大地依赖于阅读带来的益处,或者说阅读这种渠道。
对文字资料的阅读,能实现历久不衰,很大可能是它给予人快感,如鱼儿重游深海,雏鸟展翅高飞,猛虎放归山川,可以肆意摇摆,自由折翔,尽情怒吼。而阅读的快感又有别于动物本能的快感,是精神上的释放,是形而上的愉悦。这种对脑部神经的强烈刺激,就像真实地看见每一条经络被打断,又像遭受雷击,酸爽的麻醉感由天灵盖传至后脑勺再传遍全身,却没有不自觉地阵阵颤动,只有不可言喻的快乐。
精神层面的快感,似乎有点儿柏拉图,但绝非如此。阅读的快感总令人坠入食瘾而不自知,如吸食了可卡因,得不到心智的迷乱,浑身就被万蚁啃噬,难受得要死。幸好阅读总能满足这种“变态”的欲望,当读完了林清玄“乡愁是给没有家的人,少年的中国也没有乡愁,乡愁是给不回家的人。”又会迫不及待恋上朱自清的《扬州的夏日》,还会爬上周作人的茶食,跟他一起“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
阅读的人恣意放纵这种快感,这不是堕落,而是一种明知故犯的解脱。
有人说这跟现世提倡的勇于担当,敢于负责不符合,是逃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我却不是赞成的,你有看过不加外墙就进驻营业的建筑吗?阅读就像是对骨骼肌肉的包装,是与世俗之丑陋的精神隔墙,是厌倦了社会争执后的避风港,它使身躯更具线条感,让青草也认得点头示好,给船员安稳入眠的一夜。
“这座山,看起来很陡,但是它并不曾给我们遮住阳光,反而让我们看见阳光那样灿烂地照在它上面。环境很幽静,小鸟的悦耳的叫声,冲破了夏天早晨的空气。”(巴金)
“和许多人一样,也是爱祖国,爱家乡的。也爱着人间丰富、庞杂、又矛盾重重的所有滋味。”(李娟)
“每当夜间疲倦,正想偷懒时,仰面在灯光中瞥见他黑瘦的面貌,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鲁迅)
如此画像,显得十分熟悉,不正是生活的日常么,正是出自于所阅读的书本。我们似乎是在阅读书本,实则是在用第三人称看生活,你也成了逃避吗?在阅读中,看了许多这样的场景,思考了各种应对之法,才寻找到了一种可行,也获得了一丝安慰,犹如婴儿回到了母体,温暖备至,又似看见了大海里的灯光,有了航行的方向。
我们习惯说那个女孩很文静,那个男孩很优秀,一般是在他们沉浸在阅读的场景中时,自带光晕般的纯净、温柔、圣洁,与内心朝拜神明时的场景如出一辙。可以说,阅读是我们最接近神灵的姿态了。读孔孟学说、西方哲学,我们感觉自己有了与圣人站在一起机会,而所谓的“圣人”不正是被我们认为最接近神与上帝的那一群人吗?而现在只要拿起书本阅读就能获得这个权利了。
小时候,我们只能抬头仰望,那高高在上的神龛。成长岁月里,我们将书本做成台阶,一步步走去,直至最终能伸手触摸那神龛,获得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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