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一鸣
全目录 | 【西游前战】
三魂
在这个瞬间，时间突然停住，三京魂海中响起一道声音：“三京，不要犹豫，快用极魔之力。要不然你们所有人都会死。”这声音语调阴冷，像刻意压低声线说出来的话，三京还是明显听出这是自己的声音。他还没有来得及惊异，魂海中又响起另一道声音：“三京，别受蛊惑，不要使用极魔之力。你们不会死在这里，再等等，会有人来救你。”这同样是三京的声音，但这声音听起来平和庄严，透出无畏与慈悲。三京偶尔也会这样说话，每次他这样说话的时候，总觉不太像平常的自己，又或者，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阴冷低沉的声音显得愤怒，咆哮着说：“还等？！下一个瞬间三京就被杀死了！不要哄骗他，没有人会来救他！”
平和的声音又说：“不要试图用恐惧控制三京，他比你想象中强大得多，他可以平安度过难关。”
三京惊问：“你们是谁？”
平和的声音说：“你知道我们是谁。”
“你们……是我的另外两条魂脉，极魔之力和至善佛光！”三京突然明白。
阴冷的声音又说：“三京，你还是太弱小了，凭你的力量撑不过去，上一次你就救不了云叔，难道你还想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平和的声音说：“三京，相信自己。你不会死在这里，否则瞬目神诀肯定会让你看到危险。”
三京猛然醒悟：“对，我肯定不会死在这里，我相信自己！”
“三京你终会因为自己的天真而后悔！”
“阿弥陀佛。”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接着安静无声。时间又开始流动，红色的光剑带着威压向三京冲过来，三京静静站着，什么也不做。
一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三京身前，此人双手向前一推，瞬间撑起一道黑色的术法屏障。三京认得这是玄武御甲，再看身前人的苗条身型，三京可以断定此人就是玄武门的首席弟子琉璃。
光剑撞在黑色光幕上，琉璃的身子明显一震。啪的一声，琉璃前后错分的双脚踩碎了地上的石板，此情此景像极了长风受了壮汉的全力一击。光幕裂纹丛生，待光剑的力量消散过后，玄武御甲也再也支撑不住。解除术法后琉璃的双手微微发抖，显然接下岚影的光剑并不轻松。
“玄武门琉璃？”虽然黑衣人蒙着脸，但岚影同样认出她的身份。“两年不见，你的玄武御甲又精进不少。我倒是很有兴趣跟你好好较量一番，看看玄武门的最强之盾能不能抵挡我全力使出的光剑术。”
四周传来了密集的丝丝声响，像是蛇群发出的声音。天诛法师们低头探查声音来源，只见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着十几个一尺来长的竹筒，它们一端正喷出浓浓的白烟。这些竹筒被喷发的力量推着，在地上欢快打转。不多时，白色的浓烟把人群笼罩起来，烟气里的人只觉得喉咙和眼睛又痒又痛，他们剧烈咳嗽，眼泪直流。有些人想把这些竹筒踢走，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那些竹筒突然爆开，浓浓的白烟像是有意识一般，往人的鼻子里钻进去，随着他们剧烈咳嗽，烟气像沙子一样在他们的鼻腔深处用力摩擦，令人痛苦难忍。
“天诛法师，赶紧后退，离开白烟覆盖范围。”慕容湮屏住呼吸，皱着眉头快速后退。其他天诛法师也听从他的命令，四下逃散。
岚影有妖族血统，所谓的半妖，嗅觉灵敏，这些白色烟气让他非常难受。他也不得不屏住呼吸，快速后退。白烟深处，人影晃动，似乎是三京和琉璃拖着赤瞳和翼往神音和长风那边去。隐隐地看见一个黑色的漩涡在悬在两人高的半空中。
“他们想逃？”退到白烟范围外面，岚影又催动光剑术，红色剑光又向三京他们所在的方向疾冲过去。只听得哧的一声，接着轰隆一声大响，像是房屋倒塌的声音。
“九天神风，烟消云散！”岚影念动神风诀，猛烈的风疾吹。奇怪的是，这些白色烟气并没有随风而散，它们像是影子一般浮在半空。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邪术？！”有天诛法师禁不住叹道。
“这东西不是寻常烟气，而是术法效果，它们的本质是魂力化成的光，风吹不动光影。”岚影走到慕容湮身旁低声说。
果然如岚影说的那样，有些天诛法师不信邪，又念动神风诀，几人合力催持之下，烈风呼啸，如南方地带夏季的台风，快要把大树的枝叶刮断。即便如此，那些如同白雾的东西还是凝而不散，在空气中慢慢扩散而去。
大概等待了一盏茶的功夫，这些白雾一样的东西终于消散了。潮湿的大街上又添了两滩血迹，那是两个天诛法师被岚影的剑光腰斩，他们的神情还带着惊恐，不相信自己遭此厄劫。远处有两间相邻的房子倒掉了，里面的人大概已经被压死。死亡的轨迹成一直线，显然是被岚影那一道红色剑光杀灭。看来三京他们几个在剑光到来之前已经逃走了。
“启动天诛的‘天罗地网’，追查三京一伙的行踪。”慕容湮下令，其中一个部下领命而去，向天诛总堂发出消息。
“他们恐怕已经离渭城很远。”岚影摊开手掌，掌心上托着一颗黑色的晶石，“这是一种逃脱术法，可以瞬间将人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本质上是一种高深的空间术法。刚刚他们使用的逃脱晶石蕴含的元气是我手中这颗的百倍，现在他们可能在十里外的地方。”
“以前我也见云胖子用过这种术法。”慕容湮冷冷盯着远处，眉头越皱越深，“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这么浓烈的失败滋味。”这一次追捕三京的行动再一次挫败慕容湮的信心，几十只鹏鹰只剩下三四只还能飞，多个天诛法师被杀，剩下的至少有一半人失去战力，短期内不能执行任务。
“报告堂主，我们根据指示到那个地方捉人，发现那里是一间旧房子。里面有三个老头在喝酒，其中一个人可能是驱邪法师，实力很强，我们被他伤了几个人，其中一人意外身亡。那个人带着另外两个老头逃脱，他使出的御风术速度非常快，我们没有跟上，被他们逃跑了。”这是另外一批追捕疯道人的天诛法师，他们的任务也失败了。
慕容湮冷冷盯着那个前来报告的天诛法师，眼神里的不满越来越浓，这不满其实不是针对天诛法师，而是觉得冥冥中被什么人戏弄了一番。站在他前面的天诛法师摸不透他的心思，只知道任务失败可能会招来慕容湮的惩罚，这法师低着头，不安地等待着。
慕容湮突然仰头哈哈大笑：“有趣，太有趣了，又是这种被云胖子戏弄的感觉。”
“红衣女告诉我，如果要收拾三京一伙，先要收拾他们当中一个名叫月痕的魔族。她说那魔族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他比云胖子要厉害好几倍。我本来不相信，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岚影望着手中的逃脱晶石，沉声道：“那个人的实力比现在的我们还要强，就算我和你合力也打不过他。”
“没有我慕容湮不能打败的人。”慕容湮冷声道，目光中腾起焰火，又散发出霸道的气势，“如果单凭我们收拾不了他，那就再加上红衣女。不过在找到她之前，我们先回一趟朱雀门。”
岚影以探问的目光望向慕容湮，慕容湮望向一个天诛法师手中的断弓，“朱雀门有一件有趣的武器，是时候拿回这件属于我的神兵利器。”
“慕容堂主，我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并肩作战的程度吧？”岚影轻笑道，“实话实说，我不想跟你呆在一起，你是一个危险的人，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出手杀了我。”
“你不想亲手杀了三京？凭你自己的力量只怕还做不到。至少在打倒那个月痕之前，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何况，我们都是红衣女的人，本不该窝里斗。”慕容湮说。
“没有利益冲突？难道你不想要我手中的妖伤？”岚影举起妖伤，望着慕容湮笑。
“既然红衣女将它交给你使用，肯定有她的理由。只要能发挥工具的最大价值，工具落在谁的手中都没有关系。”慕容湮的目光从妖伤移开，又望向渭城大街上狼狈的景象，“比起占有妖伤，我更想一雪耻辱，一想起云胖子躲在鬼渊偷笑的样子，我心里就极不痛快。”
“那好，岚影先谢过慕容堂主的不杀之恩。”岚影轻笑道。
“命运真有趣，我和你本是四宗弟子里的佼佼者，却都成为四宗的弃徒。”慕容湮轻叹望向天幕，目光再不如之前冷傲，似乎想起了一些感触的往事。
慕容湮指挥天诛法师收拾一番便离开，对那些死去的鹏鹰，死去的天诛法师，倒塌房子里死去的人，慕容湮并没有多看一眼。在他眼里那些都是报废的工具，不值得投入自己任何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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