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所有前来参与试炼的人,都驻足仰头朝着剑谷深处望去,因为他们都听到了来自剑谷深处的万剑颤鸣,在刺耳的剑鸣声中,还有如同风中烛火般微弱的琴声,轻灵落寞满是哀愁。但没过多久剑谷便又回归平静,只有个别在意这事的人朝着剑谷深处快步走去。
当然,西岭主莫云北也在意此事,他奉了庄主的任命全权负责这次剑谷开放试炼的事宜,所以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也想不明白是什么人竟然在剑谷开放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深入到了剑谷深处,难道对变换莫测的剑阵都了然于心,莫云北摇了摇头不在继续猜测,运起内力加快了身形。
不久之后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两人,一名看着年龄还不及弱冠的少年,还有一名戴着黑纱斗笠看不出芳龄容貌的女子。他们正是从密道进入剑谷的朝雨和予安。
杋朝雨当然也发现了莫云北,刚才那样的动静若是没有人前来查探显然不像是大门派的作风。她低头望着仍然闭着双眼的双手低垂在琴弦上的予安,以及那两柄围绕在他身遭飘动的灵剑。暗自叹了口气,恐怕予安还不知道刚才生出了多大的动静。
“二位是谁?似乎并没有报名参加剑谷试炼?”莫云北上前询问,只是他的目光全部凝聚在那飘动的灵剑上。
朝雨没有说话,她看得出莫云北有些心不在焉。
莫云北终于是记起了一些事情,心头的苦涩让他也不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也不再质问朝雨二人的来历,他转身在一旁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安静地仔细打量着那个同样盘坐的少年。
在他耐心等待的时候,又有几名山庄的弟子赶到,只不过是与莫云北关系不和的北穹主的弟子。“弟子拜见师叔祖......”莫云北没有理会,几名弟子自是知道缘由便也在另一旁休息打坐。再之后又来了两名参加试炼的江湖人士,莫云北想着试炼名单上二人的名字,这段时间内能闯过剑阵,定是有些过人之处,便又额外打量了一番。
又过了很长时间,予安才缓缓张开了双眼,双手接住那两柄灵剑。他记得先前弹了一曲高山流水,大概希望像余瑞钟徽那样觅得知音,只是这两柄剑尚未出鞘便随琴音开始蜂鸣,他闭上双眼的时候,似乎梦见了一个凄美的故事。此时看见周围的人,他的神情有些凝滞,大概是想到从密道进入剑谷终究是被发现了。
“剑鸣匣中,期之以声,它们选择了你。”莫云北起身靠近予安,众人也走过来。
“你想知道这两柄剑的名字吗?”莫云北又接着问道。
所有人都望向莫云北,北穹的弟子们也好奇这两把剑的名字,因为山庄的经卷上也没有记载。予安还没作答莫云北便自顾自地说了出来。
“白露携清风,魂断离往生。一柄清风,是在下故友徐清风的佩剑。”话毕,那柄宝剑发出淡淡青光。“一柄白露,吾之爱徒凝白露的佩剑。”另一柄剑立刻也发出白色的光芒。北穹主的弟子想到了山庄里一直流传的那个故事,面容有些惊慌,没有想到那个流传的故事竟然是真有其事。
“那他们二人......难道......”杋朝雨有些猜疑,显然这两柄剑都是至宝,为何不携带在身上,反而留在剑谷任其随时间腐朽。
“他们......都死了,一个任性,一个更任性......你们私闯剑谷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既然你拿了这两柄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做我弟子。不然就别想出这个剑谷。”莫云北说到后面语气有些激烈。那些弟子还有参加试炼的人有些诧异,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秘之事不成。
予安和朝雨有些愕然,虽然从密道进入剑谷被发现,没有被万剑山庄视作敌人强行羁押已然万幸,但留在万剑山庄当弟子可从来没有想到过,杋朝雨身为下任乘风阁阁主自然不能再做他派的弟子,而予安则是为了行走江湖尽快找到亲生父母,二人好不容易才私自离开乘风阁,怎么能又被拘束在万剑山庄。
“抱歉,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能留在山庄,还望前辈海涵。”予安对于莫云北的话感到意外,但对莫云北没有追究他们私自进入剑谷的责任也有些感激,因为语气也十分恭敬。
“狂妄,你可知我师叔是何人,万剑山庄西岭主莫云北,但论剑道,即便是庄主也在其之下,莫师叔三十余年没有收过弟子,难得愿意收你做弟子,竟然随口一句要事在身便拒绝!”北穹主的一名弟子站了出来,他说这话其实也含着私心,他是嫉妒予安既得宝剑又将得莫云北亲传,入山庄十来年有多少人前去西岭以求传授剑道武艺,但都被拒之门外。
“我们要是偏说不呢?”杋朝雨隔在予安和莫云北等人的中间,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身死形灭。”说话时莫云北运气内力,真气顿时从体内爆发,身边的众多长剑离地而起,相互碰撞着朝四周坠去。山庄弟子还有那两名试炼者纷纷朝莫云北身后退去。
“臭老头,你不要倚老卖老,摆脸色给谁看?”杋朝雨一把将斗笠取下摔落在地上,然后从衣袖里取出一直带在身上的游云雕龙剑,短剑出鞘,若有龙吟,周围还泛起阵阵白雾。予安也将白露系在腰间,手执清风严阵以待。
杋朝雨取出游云雕龙剑后,莫云北便注意到了这把短剑,剑道造诣深厚自然也识得世上名贵宝剑。“你是谁,为什么拿着这把短剑,你跟杋姥是什么关系?”莫云北收回外放的真气,颜色放缓了许多,他似乎猜到了女子的身份。
“她是我姥姥,我是下任乘风阁阁主,这把剑我当然想带就带着了。”见状杋朝雨也收回了剑。
“哦?你便是杋家的小丫头,那他呢?”女子身份正如他所料,不过尽管杋朝雨表明了自己身份,莫云北不打算再对他们出手,但予安他势必要将其留下。
“晚辈叫杋予安,母亲是杋以茹。”予安得语气仍然十分恭敬。
莫云北神色有些怀疑不定,他虽然很少下山去山庄外,但也知道不少江湖传言,有言乘风阁杋以茹孕有一子,只是胎死腹中,但终究是流言蜚语无法考证,少年所言也不像是在说谎,而看年纪也确实符合。
“唉......既然如此,那你二人且随我来吧,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予安。”莫云北选择了相信予安,他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师叔祖且慢!晚辈想和他以剑做赌,比试一番。”刚才退走的人中突然有一名北穹弟子上前,他便是先前出言批驳予安的那人。
众人一愣,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一番要求。莫云北很快猜到了这名弟子的心思,只是他也想看一看予安实力如何,或许还能见识到乘风阁内传绝学九霄风域的轻功身法。“你叫什么名字?”
“北穹弟子赵公庭。”这名弟子上前一步双手抱拳低头沉声道。
“予安,你可同意比试?我万剑山庄历来便有以剑做赌比试历练的传统,他既然提出比试我也不好坏了规矩,但你不同意也无妨。”话虽如此,但莫云北自然是希望予安同意比试。
杋予安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朝雨,“同意就行,权当是给蒙尘多年的宝剑开锋祭剑。”杋朝雨莞尔一笑。
“那晚辈便接受比试了。”朝莫云北说完,予安又转头看向朝雨。
“暂且先看着来,姐姐会注意分寸的。”朝雨靠近予安,颔首在予安耳边轻声说道。
在其他的山庄弟子看来,这一天一定会被传颂并记录在案吧,在剑谷内以剑做赌的比试,当真是千古后人后无来者啊。“赵师兄加油!加油!”几阵助威呐喊声便响了起来。
“阁下,你怎么看?”参加试炼的二人聚在一起也讨论了起来。
“除去那宝剑或许有什么特别之外,胜负很显然。”显然这回答让另一人没有感到意外,随后二人便不再交谈了。
莫云北一手抚着自己白须,而后轻喝到,“比试开始!”
“喝!”赵公庭身形骤然消失,他单手执剑朝着予安迎面直刺而来。
“太古遗音谱使通雅调接上几招。”朝雨沉声说道。众人顿时扭头看过去,有些不明所以。
予安抽出清风,就真恍若有清风徐来,袖摆衣角随风而动。几声铿锵,赵公庭已收回招式,站在原地,他很诧异予安似乎是故意要接上他的剑,明明可以身法避开,他却硬要执剑相碰。
予安嘴角露出笑容,确实是好剑。那便也试试另一把,于是清风在前,白露在后,横于胸前,予安额头与鬓角的黑发缓缓飘动。
杋朝雨很少看见予安面露这样的笑容,“左剑仙侣调,右剑羽调,后双剑双调。”
“太和正音谱乙字调。”刀光剑影,骤然几声不同音色的相碰,一切突然戛然而止。
赵公庭骇然地摸向自己的脖劲,两道淡淡的血丝出现在手中央,他便知道自己败了,败的彻底。“......多谢......阁下手下留情。”观战的其他人还未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两道剑影伴着一声刺耳的脆响,赵公庭的剑便断裂成三节。众人骇然,究竟是予安实力高强,还是那清风白露为神兵利器。场间无言。
“妙哉妙哉,原来那二人便是你们两个。”莫云北打断了场上的沉默,而后便仰头笑了起来。
“剑鸣长自匣,琴弄更须弦,白露携清风,魂断离往生。妙哉妙哉......哈哈哈哈哈......”
(考研成绩出来了,没能上岸,╮(╯▽╰)╭,心情有些乱糟糟的,所以停了一段时间。这次就不找配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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