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网首页原创文字集
陈亦柏:归来仍是少年,琴声却更具魅力

陈亦柏:归来仍是少年,琴声却更具魅力

作者: 吴玫 | 来源:发表于2022-06-20 22:01 被阅读0次

创建于1937年的伊丽莎白女王音乐比赛,是一项颇具影响力和权威性的国际音乐赛事。伊丽莎白女王音乐比赛的比赛地点恒定不变地安排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但小提琴、钢琴、声乐和大提琴等4个比赛项目却以4年一个轮次循环进行。2022年的比赛项目是大提琴。

于5月9日启动的2022年伊丽莎白女王音乐比赛,到6月4日落下帷幕,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21岁的上海音乐学院附中驻校青年艺术家陈亦柏与来自世界各地21个国家或地区的67名演奏者一起,经历了严格、艰苦和挑战性极强的赛程,最终,这位中国内地唯一一名参赛选手站到了亚军的领奖台上。

赛事进入到半决赛后我开始到处寻找比赛视频,因为陈亦柏成功晋级了只有12名选手入围的决赛圈。两场半决赛,除了几首短章外,陈亦柏选择了肖邦的《g小调大提琴奏鸣曲,作品65号》和海顿的《C大调第一大提琴协奏曲》作为参赛曲目。

一提起波兰作曲家肖邦,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他的钢琴作品,《夜曲》、《玛祖卡》、《波罗乃兹》、《圆舞曲》、《练习曲》、《前奏曲》等等等等,这些数目可观的钢琴作品,将肖邦送上了钢琴作曲家和钢琴诗人的宝座,于是,我们几乎忘了肖邦还为钢琴以外的乐器写过同样非凡的作品,比如这首在其生命晚期创作的大提琴奏鸣曲。

这首受启发于奥地利作曲家舒伯特声乐套曲《冬之旅》第一首《晚安》的大提琴奏鸣曲,肖邦是专门为当时法国著名大提琴演奏家奥古斯特·弗兰坎姆创作的。后来,乐迷们说在这首肖邦生前最后一首编号作品里听到了作曲家向世界告别的暗示,这是作曲家的有意为之吗?1849年肖邦在完成这首作品三年后,与世长辞。于1848年2月16日到音乐厅聆听肖邦这首大提琴奏鸣曲首演的乐迷,这才意识到他们听到了作曲家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次公开表演,而那一场音乐会简直就是肖邦《g小调大提琴奏鸣曲,作品65号》的顶级现场版,因为,担纲大提琴演奏的就是奥古斯特·弗兰坎姆。

今天,我们翻阅当年亲临这场音乐会的幸运儿留下的片言只语,含蓄而又凄美,几乎是他们共同感受到的这首作品的音乐情绪。那么,在一个半世纪以后才过20岁的陈亦柏在关乎名次的比赛舞台上演绎这首大提琴奏鸣曲时,将肖邦书写在乐句里的含蓄的凄美表达出来了吗?在年轻的日本女钢琴家的配合下,陈亦柏的表现非常出色,只是,肖邦到底是一位钢琴诗人,这首大提琴奏鸣曲写给钢琴的部分如溪流一样清澈透亮,轻易就能抓住我们的耳朵,从而忘了去听大提琴的沉吟,但是,陈亦柏以他出色的能力,在推进整首作品的过程中,让大提琴始终与钢琴分庭抗礼着,从而我们相信,肖邦为大提琴创作的音乐语言,完全可与他写给钢琴的喁喁私语相媲美。

假如说肖邦是一位钢琴作曲家的话,那么,奥地利作曲家海顿则是古典音乐作曲家中的多面手。海顿是交响乐之父,开创了交响乐的主调音乐风格,制定了近代交响乐团的编制和配器法原则,海顿还确立了室内乐的规范……然而,我们记住海顿,更因为他创作了数量庞大、品种繁多的音乐作品。

陈亦柏在半决赛中演奏的《C大调第一大提琴协奏曲》是海顿的早期作品,创作此曲时作曲家精力旺盛,这种精神状态被海顿带入了这首作品里,所以,《C大调大提琴协奏曲》的聆听感受是明快、自信、情感激越。在这场赛事视频的留言里,我看到有一位乐迷评价陈亦柏的表现非常老练,我想他评论的是陈亦柏的演奏技巧,至于陈亦柏给出的演出效果,在比利时瓦隆皇家室内乐团恰到好处的烘托下,我们听到了明媚阳光下的青春活力。陈亦柏演奏的第一乐章节奏舒缓、旋律轻捷;陈亦柏演奏的第二乐章,既拉出了慢板的柔美,也让我们体验到了慢悠悠的青春气息;陈亦柏演奏的第三乐章,则在作曲家要求的节奏里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演奏能力。

陈亦柏的演奏能力,成功地把自己送入了决赛。

肖斯塔科维奇的《降E大调第一大提琴协奏曲,作品107号》,是陈亦柏的决赛作品。

题献给俄罗斯著名的大提琴家罗斯托罗波维奇的这首大提琴协奏曲,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大提琴协奏曲之一,在大提琴曲目里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所以,几乎每一位大提琴演奏家都会用此曲在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演奏技巧和艺术素养,我就听过俄罗斯大提琴演奏家古特曼、拉脱维亚裔大提琴演奏家麦斯基和华裔大提琴演奏家王健演奏此曲的音乐会,而王健演奏的肖斯塔科维奇《降E大调第一大提琴协奏曲》的现场,我还听过不止一场,所以,陈亦柏刚一拉响此曲第一乐章非常著名的第一主题,我们就听出了与70岁时的古特曼、50岁时的麦斯基和40岁时的王健之间的差距。

《降E大调第一大提琴协奏曲》为肖斯塔科维奇创作成熟时期的作品,首演在1959年10月4日。作品由四个乐章组成,其中第一乐章奏鸣曲式快板,肖斯塔科维奇写来有一种令人过耳不忘的怪异色调。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现场听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着各自个性的大提琴演奏家演奏肖斯塔科维奇的这首作品,就是因为这第一乐章的快板叫人越听越想琢磨,作曲家到底凭借了什么样的魔力使得听音乐的人心生仓皇出逃之意后又放不下,只好跟随大提琴演奏家和乐队马不停蹄地抵达乐章的结尾;而过程中数度降临的高潮,又让听音乐的人沉醉其间但愿时间就此停止。

肖斯塔科维奇是一位天赋出众、勤奋刻苦、经历过生死沉浮从而深不可测的作曲家,所以该作品第二乐章、第三乐章和第四乐章,对年轻得仿佛初出茅庐的陈亦柏来说,都是难题。但是,他基本把握住了,并得到了评委之一、大提琴演奏家王健不俗的评价。王健说:“就像陈亦柏拿了第二,并不意味着他就比第一名差多少。音乐赛事不同于体育竞技,没有绝对的输赢。音乐奖项更应被视作这一场、这一刻的评价,获奖音乐家们可以将这一荣誉视作新的开始。”王健的话,让我想起了2020年的一场星期广播音乐会。那一场音乐会的曲目之一是肖斯塔科维奇的《降E大调第一大提琴协奏曲》,演出前,原本担任大提琴独奏的演奏家因手部受伤不能登台,远在瑞士求学的陈亦柏听到家乡舞台的召唤后,火速赶回救场。记忆中,星期广播音乐会舞台上陈亦柏演奏的这首曲子,更加入耳,由此我们可以相信,归来仍是少年的陈亦柏,再度亮相申城舞台时,琴声一定更具魅力。

相关文章

网友评论

    本文标题:陈亦柏:归来仍是少年,琴声却更具魅力

    本文链接:https://www.haomeiwen.com/subject/tlxsvrt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