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九
——跟父亲学厨艺
父亲是乡里远近闻名的厨师。当年，十里八村谁家有了喜好，只要打个招呼，父亲从不推辞，带上厨具:刀，勺，漏勺，碗，锅等，上门服务，从未收过佣金。父亲说:“凡是请咱去的，都是邻居，亲戚，朋友，要不然也是托亲朋好友来的，咋要钱？”那个年代，要钱是张不开口的事。这也正是上一代人淳朴善良本质的具体体现。
1968年春节前，陆桥一家儿子结婚，请父亲做菜，主家问要赶多少钱的集(买菜)，父亲问他们要办几桌，计算着，尽量节省着赶集，一般每桌五元左右的菜就够，一桌菜大摡需要二斤肉一块3毛钱，一只鸡一块5毛钱，十个鸡蛋5毛钱，其它青菜就好对搭了。
这一次，父亲第一次带我去。老人家有意想把这门手艺传给我。
当徒弟，当然不会派你高精度的活儿。择菜，洗菜，最多让干些力气活。那天父亲让我剁水汆丸子馅，这种馅，用鸡脯肉三四两，先抽筋，把鸡肉中的白筋一根一根抽出来，再切片切丝切馅。我想切成细馅儿就成了，十分钟八分钟就完成了。谁知还剁，先用刀刃剁，边剁边将筋丝挑出来。“叭叭叭，叭叭叭”半个小时后，我问父亲“行了吧？"父亲用手指捏捏，“不中，用刀背剁"。刀翻过来，用刀背砸。砸呀，砸呀，见了小白筋，挑出来，又是半个小时，问父亲“好了吧”。父亲又捏了捏，挑出几根白筋丝，“不中，还剁"。这时，我手已磨出了泡，握刀就疼。嗨！这汆丸子馅还真够磨炼人的。用馏布子包住刀把，咬着牙，继续砸。“咚咚咚，咚咚咚"，又是半个小时。再问，“不中”。没办法，还得继续剁呀。整整大半个上午，才剁好了能做两碗水汆丸子馅。
父亲把鸡蛋(去黄)打入馅中，用手又搅了一二十分钟，打成稠糊状，再用条羹一勺一勺挖成圆团，下入滚水中，不一会儿，丸子漂上来，水汆丸子算是做好了，最后，倒入滚好的汤汁中，这就是水汆丸子汤。及至父亲做好了水汆丸子，白亮亮，圆滑滑，飘着葱花，冒着清香，刚端上桌没十分钟，就被尊贵的客人们全部报销了，他们抹抹嘴巴，“好吃，好喝，香！"
厨师最大的满意就是，做出来的菜，客人吃光，吃好，又不多花钱。
原来，这好的东西，都是精制出来的呀！
作于2018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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