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寻常的一天,他正在学校餐厅吃早饭,只听微信铃声一响。
“爸爸病重,今天不回来了……”看到这里,他的心跳声逐渐变快,仿佛能听见自己脉搏中依稀带着血液的呻吟,他在惊恐之中身体不由地颤抖,仿佛是春花消残的尸体之中最后一丝气息。
他放下叉子,回忆着上个月母亲告诉他父亲生病了,还笑着安慰他:“不打紧,应该很快就好了”。
放学了,他带着几分惶恐奔向最后的希望——家!父亲告诉过他的,今天会回来,他不相信那个像钢铁一般打不倒的人,最终会倒在他守护的土地上;他不相信那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人,会最终食言;他不相信父亲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
他快速地用颤抖的手拿出钥匙,插入锁中打开了门。
房门里,他看见了母亲的背影。不知为何,母亲的身影变小了,透出几分柔弱,仿佛轻若如丝的事就可以将她摧毁。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我爸呢?”母亲颤了一下,就像秋末落叶死亡前舞动的最后一颤,她手中父亲的衣服掉在地上,那衣服扬起叹息般沉重的灰尘。“他……”母亲的声音里夹杂着抽泣。
他扭头看见桌上放着一个骨灰盒,上面贴着父亲的照片,地上还有一件父亲的衣服。
他明白了一切,他感觉世界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记忆中那是一个夏天。曾有细碎的绿叶掠过,薄荷味的晨风拂过,淡金色的余晖照过,日落中,他与父亲告别。
“爸爸,您要去哪儿”他带着哭腔,“我要去祖国的边疆,保卫祖国的大地,记住,我一定回来。要真是有一天你和妈妈两个人见不着我了,要好好的活着。”父亲摸摸他的头,眼神中闪着难得的父爱的温柔。
成长的记忆中,爸爸很长一段时间才回一次家,但他脑海中父亲的身影却十分清晰。因为只要父亲回来,他的生活就会变得踏实,心里就会变得没有牵挂。但过不了几日,父亲又会回到岗位上。
有一次,他听见母亲说:“你别再走了,待在家里吧?”父亲回答:“再坚持几年吧,家里辛苦你了。”母亲没再回答,家中陷入了沉默。这一次,他知道,父亲永远不会回来了。
葬礼上,他看着父亲回到了日夜守护的大地,他坚定的,像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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