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月应知心底事

2017年12月2日  星期六  天气雨

殇月应知心底事

落雨很久了，一直想出去走走，这时节的南方总有下不完的雨，正常地令人讨厌与不安。       

雨哗哗地下着，一扫疲倦，竟隐隐有种想奋不顾身跑出去的冲动，于是围上那条黑灰色的围巾，很暖，只觉得有点老，想着也快增加一个年轮了。素来喜欢冷色，黑灰棕白，个性分张扬和内敛，大多数时候我是后者。我不喜欢拥挤与喧嚣，喜欢在安静的空间坐着看看书，喜欢什么都不想就发发呆。

逛药店的习惯由来已久，只因药店有体重称，作孽两星期，把长的肉成功消灭了一点，莫名心疼，时光消散地连点肉都留不住，这大冬天，如何是好？

从药店出来，雨下得又急又大，来不及避避雨便去看看熟悉的小摊还在不在，一看到微弱灯光下忙碌的身影，便欣喜得都不顾狂风骤雨下被肆虐地惨兮兮湿淋淋的鞋子衣服了。许是看我一个人有点狼狈，摊主对我慈爱地笑笑，递来几张纸巾叫我擦擦雨水，顿觉心里一暖，一个人如此，也不算太过凄凉。     

坐下后，往手心呵了口气，豆大的雨珠调皮得跳进了我的鞋，把帐篷打得叭叭响，车的鸣笛声、雨声夹杂在一起，谱成了不和谐的曲子。隔着热气，看车水马龙，水洼被飞驰而来的车子溅起一道道水花，五光十色的招牌，在雨中忽远忽近，若隐若现……心竟慢慢安定下来。

摊主夫妇在忙碌，热气氤氲中看着彼此相视一笑。忙完了便坐在一起，或在听雨，或在闲谈，伴着那昏黄的灯一晃一晃，温馨而祥和，平凡却安定。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几张小桌，一盏昏暗的灯，三三两两的食客，热气腾腾的面，恩爱的夫妻。即使嘈杂，却觉得心无比安静，人活一世如此，我亦足已。隔壁传来王心凌的歌声：“雨下再大又怎样，痛痛快快的淋一场……”

天是下着雨的，而我的记忆出了错，总觉得该是清夜无尘、月色如银。记忆里总是这样的夜晚，安静而苍凉，那个晚上家乡里的那轮月，亮堂堂地洒满山头。

也许人总会选择记住美好的时刻，所以事实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张爱玲的小说金锁记里的月亮，总是带着点凄清苍凉，也暗藏着人性的扭曲与狰狞。物象、意象、借景、移情……人总是那么喜欢自作多情。

在歇斯底里后，总如壮士断腕般决然。我不喜欢自己像看破红尘似的淡定，一副看透生死的沉默样，亦或言语犀利、尖酸得不知所以。也许很多事，大可不必看得那么明白，糊涂一点就好。怕失望就不要有期待，可是没有期待，人又该怎么活？所以有那么人在欲海里浮沉，挣扎在人性的边缘。

这个世界如此丰富多彩，每个人都不一样，理解着每个人的不同，想着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他就是他，谁也代替不了谁，都该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交集的话，便省去了所有可能被伤害的几率。但是那又怎样，别人的一句：你怎么了？远不如一个拥抱来得踏实。你痛苦你的，别人同情了你替你难过了之后，你该承担的一丝不减。

所有的悲伤和开心都无法被分享，你无法预料你的开心是不是别人的难过，而你的难过是不是别人的开心，但不是这样便没了情绪，只是你的情绪永远是你的情绪，仅此而已。快乐或不快乐是个秘密，只有自己和四面墙壁才知道，墙壁有耳朵，却没有舌头。

于是就缩了起来，不敢面对。但逃避无法让事情过去，它都该有个结局，成功或失败，已经没有什么无疾而终了。于是尝试说服自己，从害怕的地方站起来，直视自己的弱点。虽然我很想，不喜欢做什么便不做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人在意你蹩脚的演技，哪怕是微言也是善意的警醒，大大方方地走吧，输了又何妨？

把得失看得太重，反而失了平常心，失去比得到踏实，随性而已，是平凡人就过平凡的日子，尽心去做，不管缘由，不计得失。在如此雨夜，还能想着那晚的月亮，应是月如玉，秋练般倾铺心田了。

久久凝视，思索着这段时间的心态，直到雾气模糊了眼镜，消息不停地震动提醒：

“给你寄了三个快递，爱你。”

“MAC的这个口红色号超赞，要喜欢。”

“给小寿星的红包都要特别一点。”

“给你寄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盆栽，在路上，要慢慢等。”

“老师，我们有惊喜给你。”

平凡的生活，总有存在的意义，在倍感艰难的时候，总有人偷偷地爱着你，感受满满的暖意。生命中能遇见，已属不易，若能喜欢，定是狂喜。连带这碗凉了的面，也像是薄情世界里的深情厚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