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笼着幕色的通道。
我又一次单枪匹马地落单了,不算太晚——声控灯还震不亮。
但这习惯得改——每次都最后一个下班。我第N次的感慨。与习惯相较,似乎又满足不了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野心”。我是知道的。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手伸进包里,歪着脑袋,漫无目的地用指尖去探寻我的车钥匙。
包里每天都被小宝塞进了不少玩具,期待我去接他时能尽快玩上的小心思常常被我识破。但我偷偷掏出来放回原处时的诡异动作又常常被他深究。
以至于,我每天得背着半包的玩具上班。
在哪个角落里呢?寻了半天,未果。
我记得每次放进去时都会放在边上的夹层里,但每次都无以例外地因夹层太浅而掉进更深的包底是没错。
不甘心地又掏了几下,最后被迫撑开袋口,以目测加搅拌的方式来解决这一难题。这时,眼角的余光感应到了通道口的一道人影。
心下一紧,我下意识猛地抬起了头。
看到来人,我松了一口气,是他,早上我还向他求字来着。
按照往常,他是不会出现在这个时间段的,唯一的解释是——他在等我。之所以没有上办公室直接找我,是他崇高的品性使然吧,我想。
他的出现,以及一本正经的,单方面的在缩短与我的距离时,我感觉——有戏!
果不其然!
到了礼貌的距离,他把手伸到我跟前说:“给,我为你写好了。不过你要自己选,看哪个适合你,你就去练,将就着用吧。”
这不失为解决燃眉之急的好方法,我想。
我抬起双手,感激地接过了那张纸。那是一张不知道从谁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正面还纵横着绿色线条的方格子。他给我提的字写在了背面——没有格子约束着的空白面上。
宛若惊喜的“限时呈现”,使我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我庄重地接下了那张承载着他匠心独运的,还流淌着墨香的珍贵手笔。
一共七组字,三组是“同意”,四组是我的名字。鉴于我的名字笔画少,他又走心地分别写了两组繁体和两组简体供我选。
每组字都各不相同,但都笔锋流畅,苍劲有力,泯然一股正气。
我真的好喜欢!
笔锋劲劲儿的,仿佛力穿纸背,在纯黑的碳素墨水的衬托下显得尤为郑重。
心悦之极,我赶紧道谢。心中不免又打起小算盘,前辈如此用心良苦,我应该如何回报呢?
送牛奶,他会收吗?
送他实用的物件,可他又缺什么呢?
……
“你这个笔画不能在纸上自己强硬地拉出来,而是笔尖要有弹性……。”
仿佛了解初学者依葫芦画瓢也不得要领似的,他又补充道。
弹性?写字还有弹性?听起来,好像登峰造极的人才能做得到的吧?
我顿时感觉与他的“弹性”距离,不仅是大把的时光和汗水、血泪,恐怕还有能力不足等先天制约。
大概是“能写,而不能理解”的意思吧。
好吧,本来气势上就已经给现实打击得底气不足,遑论更重要的还有自律经验的缺失。
还有长时间的悬而未结,便想放弃的常见问题也时常邂逅。
……
再看这纸珍贵的手笔,又仿佛看到匠人在还未成为匠人之前,与横竖撇捺历劫式的共处方式。在解构、碰撞和重塑之间将其艺术化,升华至大家公认的“好”。
谁又容易呢?
时下身心状态良好,笔墨纸张供应充足,信心倍增,手指蠢蠢欲动,仿佛先锋的视角也具备了。
好,到了开始按计划有序进行的时候了。
希望有朝一日,能将所有的付出都定格成可触摸与感知的形态呈现出来。
《求字》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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