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时光
接上文
《面纱》的作者毛姆先生似乎给小说的主人翁瓦尔特·费恩戴上了一个神秘的面具。整本小说里，他正面面向读者的镜头很少。在女主凯蒂的视角里，我们也不能了解更多。
只知道瓦尔特个子不高，五官精致，是一位受雇于政府的细菌学家。
他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对于他认为不需要回应的话，他听到了也不会回答一个字。比如，有一天下午，他的妻子说：“今天的雨下得真大呀！瓦尔特觉得这是一句不需要回答的事实陈述，所以就一句话也不接。
他不善交际，不擅长舞蹈、音乐、马球等项目，他甚至不喜欢与人交谈，陪着心爱的妻子参加社交舞会，他只会默默的看着，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不喜欢聊他的工作，家庭，也不喜欢聊他自己。只要谈及与他自己相关的话题，他就会很不自然地回避。因此，我们完全没办法知道瓦尔特的家庭背景和内心世界。
从另一些侧面我们又知道，瓦尔特是医学博士，出色的细菌学家， 他热爱或者可以说痴迷于他的工作。
他在HLYQ地获得了患者、当地军官、修道院院长、修女等与之接触过的人深深地爱戴和尊敬。她们说他面对孩子时，眼睛里闪烁着无限的爱与柔情……
在瓦尔特唯一一次表达自己的一大段文字里，我们知道他很自信和自负。在他处理凯蒂出轨的事情上，我们又看到了他的冷静、冷酷和智慧。
把以上这些关于瓦尔特的信息串起来，放进这本小说的时间线里，我们可能会惊喜地发现，瓦尔特作为故事的暗线，也经历了一次自我觉醒和蜕变的过程。
不管处于什么原因，在认识凯蒂之前，瓦尔特是一个自信、自律、出色、智慧的大好青年。他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和自主意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应该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什么事情上，不应该在什么人和事上浪费精力。这从他不善于也不屑于社交，以及对凯蒂、唐生的评价就可以确定。
如果没有认识凯蒂，瓦尔特应该会找一位同样有智慧，有内涵的女士结婚，共同抚育优秀的下一代。
然而，凯蒂的出现打破了他人生的秩序。一方面，他看到了她的肤浅、愚蠢、头脑空虚，他甚至一眼就能看穿她像交际花一样穿梭在各种舞会上了，就是为了找一张体面的长期饭票。另一方面，他又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不可遏制地爱上她。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他前面放着一坨翔，他却控制不住要去靠近它，嗅它，吃它。更残酷的是，她还一点都不爱他。
这份让人人格分裂的爱情对瓦尔特来说是残酷的，不用想象就知道，他一定花了很大的力气来合理化自己内心的不平衡。最终的结果是，他的理性输给了感性，意识输给了潜意识，人性输给了狗性。他决定飞蛾扑火地去爱她，自我感动式地去爱她，演绎一场连自己都不看好的爱情独角戏。
这个时候的瓦尔特，被一股超越他自己的力量拖拽着滑向深渊。他痛苦、扭曲地维持着这段婚姻，但他并没有去反思和觉醒。此时的他和陷入唐生爱情谎言中的凯蒂其实是一样的。
凯蒂出轨唐生被瓦尔特发现，是小说的开端，也是男女主角觉醒的关键事件。凯蒂的背叛让瓦尔特没有办法继续欺骗自己，唐生的舍弃也让凯蒂的美梦无处遁形。他们不得不撕下面具，正视淋漓的鲜血。
带着妻子去HLYQ爆发之地湄潭府，靠近死亡，感受死亡，甚至接受死亡，是瓦尔特给妻子的惩罚，又何尝不是他给自己的呢？
湄潭府，每天都有人在死亡，有人想逃离，但依然有前来救援的逆行者，有出生贵族，放弃优渥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奉献了一生的修道院院长，有简单平和有爱的修女，还有有呱呱坠地的婴儿。
在这里，凯蒂看到了自己的狭隘和无知，看到她深爱的唐生的自私愚蠢和一文不值，更看到了曾经被她嫌弃和鄙视着的丈夫的伟大与无私。作者没有让瓦尔特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可修道院长和修女们的语言告诉我们，深入一线的瓦尔特收获更过。
当他抱起呱呱坠地的婴儿时，原本理性冷峻的他眼睛灿若星河，暖如骄阳；当他看到生命的脆弱时，他涌动出了最大的慈悲；硬汉子瓦尔特坚冰的心在湄谭府融化了。
随着他和凯蒂的变化，他已经不再想要报复凯蒂，他想把她送回去，但她不愿意回去。故事的最后，瓦尔特以身试药，因公殉职。
我不怀疑，瓦尔特申请前往湄潭府是出于爱心，但一定也夹杂着报复妻子，自暴自弃的因素。小说最后，瓦尔特选择以身试药自我牺牲时，应该就是单单纯纯地看淡生死，将生命奉献给了事业。
回到瓦尔特临终前的遗言“死的却是狗！”有读者认为他至死也没有原谅凯蒂，也有读者认为他是没有原谅他自己。
我认为都不是，对于瓦尔特来说，根本就没有原谅不原谅这个命题。
瓦尔特爱凯蒂、凯蒂爱唐生这段三角爱情故事，其实无关爱情。瓦尔特为什么要爱凯蒂，因为凯蒂的特质是瓦尔特人生中不曾拥有的缺失，是成长经历给他带上的人格面纱，是鱼对水的渴求。
凯蒂为什么要爱唐生，即便后来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还是不受控制地，带着羞耻感掉进他的怀抱里。是她母亲的扭曲价值观和缺失的父爱给她带上的人格面纱，也是鱼对水的渴求。
所以，瓦尔特觉得自己是狗，凯蒂也懊恼自己畜生不如。他们都对人性中被环境奴役的一面感到力不从心。
小说的最后，瓦尔特用因公殉职杀死了那条狗，凯蒂则选择离唐生远远的，与父亲在一个小岛上开始新的生活来重生。
死的却是狗，真正瓦尔特升华了！
（完）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