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楼下做核酸的时候,在我的身后,是一对母子。
母亲三十多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是非常和蔼可亲的一个年轻妈妈。
儿子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极为活泼,一刻也安静不下来。一会儿跑到队首,一会儿跑到队尾,一会儿又冲向小区里的儿童游戏区……
年轻的妈妈一会儿喊着大名*子涵,一会儿又喊着乳名*宝……
任凭妈妈扯着嗓子大小名字都用上来拉拢孩子,男孩自是不肯进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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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联想起这几天读的丰子恺先生的散文集《万般滋味,都是生活》。
有一次,丰子恺先生随口他四岁的孩子华瞻:“你最喜欢什么事?” 华瞻仰头一想,率真地回答:“逃难。”
丰子恺先生有点奇怪:“逃难”两字的意义,在孩子不会懂得,为什么偏偏喜欢它?倘若懂得,更不应该喜欢了。
就设法探问4岁的华瞻:“你晓得逃难是什么?”
“就是爸爸、妈妈、宝姐姐、软软……娘姨,大家坐汽车,去看大轮船。”
孩子眼里的“逃难”,原来是这样理解的。
孩子的观点没有错,从孩子的角度看,事情真的可能如他眼见般快乐!
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又是做大汽车,又是看大轮船……别说丰子恺先生生活的那个颠沛流离的战乱时代,就是今天,这在孩子们眼里依旧是极为快乐的事情。
看着那个男孩的动静,想着生活的“万般滋味”,我的眼里那男孩也变得无比可爱,这才是一个孩子的本真。
谁愿意让一个幼童小小年纪就忧国忧民呢?
如真那样,那些大人又承担什么责任呢?
眼前的情况,小区和城市至少要被连续封控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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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孩子,哪个睡醒后不是满屋子、满小区、满操场、满世界乱跑?
男孩子就像是一条鱼,他的世界不是鱼缸,而是小溪小河大江大海。
所以下楼做核酸,就像小鱼冲破了鱼缸,跳进了小溪般快乐。
突然间,觉得自己读丰子恺先生的文集有点相见恨晚……
那个站不进队伍的孩子,就像丰子恺先生家的华瞻,小小幼童的心哪里装的下狂扫全世界的却又肉眼看不见的新冠病毒。
他眼里的封城,就等于宅居不得出门,就等于上网课,就等于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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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谁愿意困守在房间里不出门撒欢而上网课呢?谁能坐的住呢?
核酸检测,那就等于冲出樊笼,自由活动和呼吸室外的空气,拥抱明媚的阳光……
在孩子们眼里,下楼核酸检测和4岁的华瞻“逃难”一样一定是一件快乐的事。
下一个镜头,马上证实了我的想法。
刚才任妈妈千呼万唤不归队的幼童,突然间回来了。
因为妈妈的画风变了,不再是命令,而是示弱求助:
“*宝,大人不可以乱跑,你能帮妈妈个忙吗?”
男孩儿的男性保护欲被唤起:“妈妈,需要干什么?”
妈妈:
“你问问志愿者,老人和幼儿通道什么时候启用?我打电话好通知奶奶抱着小妹妹下楼。”
男孩儿听完立马跑向带红袖标的志愿者身边,还没有张口问,志愿者说:“孩子,找你的家长,不要乱跑了,太危险。”
男孩委屈的说:“好的,我马上找妈妈。叔叔,我的奶奶和1岁的小妹妹什么时候可以下楼?什么开启老人和孩子通道?”
小男孩在被要求归队的同时,终究没有忘记妈妈交付的任务。
“马上启用,现在他们可以下楼。”志愿者说。
男孩自豪的回到妈妈身边,规规矩矩站在我的身后,让她妈妈给奶奶打电话下楼排队。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走特殊通道?你比有些老人带的孩子还要小呢。”
男孩回答:
“我是大人,妹妹是小孩。妈妈带着妹妹,妈妈不是老人,不能走特殊通道;奶奶带着我,我不是小孩,也不能走特殊通道。所以只有奶奶抱着妹妹才可以走老人和孩子通道。”
孩子原来是讲规则的,这规则一定不是男孩想出来的,是妈妈在家里就讲明白的。
我对这个年轻妈妈肃然起敬了,她给孩子以哥哥和家里男子汉的责任感,替代先前的大呼小叫。
这是一个多么善于调动智慧的年轻母亲。
她的孩子,也许今天依旧觉得做核酸检测是一项无比撒欢开心的活动。
但作为一个哥哥,他很称职;作为一个家庭的男子汉,他可能在未来会忘记这个日子,但他一定不会忘记他替妈妈为奶奶和妹妹做的这次小小的沟通。
而这个主动的沟通,让他开始自觉遵守规则回到队伍。
我冲小男孩做了一个点赞的动作,小男孩开心的跺着脚在原地跳着。
是的,万般滋味,都是生活。
好好享受生活的万般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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