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

情歌

多年以后，当我再次面对你时，我会想起多年以前与屈大夫漫步汨罗江的一个遥远的下午。

几番周折，等来的仍然是一条汨罗江，该是没有退路了。

一阵“长太息”过后，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详之兆。

再说一番勉励的话吧?唉，再说这样的话我也会觉得无聊。

最后，我只能选择一道题目，反正再过一分是一分，该来的终究要来。

我指了指江边一丛浅黄色的蕙兰，给我留一首歌吧！

屈大夫看了看我，又凝视着那一丛散发着幽香的蕙兰，许久，点了点头。

天空中飞掠过一群大雁，正是往郢都的方向啊。大夫泪水已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下来是一唱三叹。

我也禁不住泪洗尘面，强烈的失落感及无意义感袭击着我。

歌声停了。我心里一阵阵悸动，接下来将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很清楚。

“我要走了。”大夫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无言以对。我只怕多说一句便是亵渎。

那么，也许走会是唯一的选择。

那么，我又该皈依何处?

我愣住了。

“别傻，”屈大夫说，“回去吧，唱着我的歌，带着这美丽的蕙兰，你会想起我的。”

我记得屈大夫没哭，还记得扑通一声后，江面上几朵晶莹的小浪花。

我没回郢都。而是一路向南，走到哪算到哪。

一路我唱着那首歌，我叫它《离骚》，却忘了带上那美丽的蕙兰。

这一路走了两千多年吧。我走成了一支不眠的残荷。为着那首歌，为着那美丽的蕙兰，只是依旧挺着快干枯的衰柄。

多年以后，当我差点干枯的一个夏天，你唱着那首歌来了。

我差点忘了，其实这首歌从头到尾听者只有两个，一个你，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