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鸡蛋

两个鸡蛋的故事

-----以下内容纯属虚构-----

引子

暗夜里，树影婆娑。

老人慢慢睁开双眼，呆滞了会，慢慢抬起右手，动了动手指，再颤颤巍巍的翻转手掌。

轻轻地反复摩挲自己身上的寿衣，抚上棺边。心脏突然开始咚咚咚狂跳起来，眼角满含眼泪。

呢喃道：“是真的，没骗我”。

时间：早晨

早晨院落里开始人声沸砸，敲锣声，颂经声不绝于耳。

从堂厅望出去，往来的人，有把白麻做了帽子留了尾巴戴在头上，也有直接缠在腰上的。大家仿佛都很忙，又好像不是很忙，脸上也是轻松的神态，熟念的各自说着话。没有谁是悲伤的神情。

天色晦暗，虽然刚过早饭时候，却乌云密布，湿湿嗒嗒的青苔混杂泥泞的泥土粘在厅堂的木头门槛上，散发出一股既清新又腐烂的味道。

旁边诵经的道士们还在唱着。

吊唁

新来了一对小夫妻，丈夫寸头，额头饱满，看起来中气十足。身着一件暗棕色的小皮衣，领子上点缀着羊羔毛，羊羔毛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走过路边树枝滴下来的水珠。水珠顺着皮衣滑落到妻子的衣袖上。妻子的手挽着丈夫胳膊，卡其色的薄毛衣没过膝盖，零星用着小珍珠点缀着，轻手抚掉水珠，顺手把头发丝撩到耳后。脸上着了淡妆，似有似无的微笑着。

接礼人赶紧把丈夫手里的礼盒接过去，“嘿，送花圈的搁这里，过来，那边放不下了”，随即转身对着小夫妻拱手。

“辛苦了、辛苦了，大老远跑过来，你老头来没有？”，接着从裤兜里拿出一包打开的烟，从里面抽了一根递过去。他的背略弓着，除了头上戴着麻布外，腰上还围着一块到小腿的青黑色围裙，上面还残留着没被拍掉的灰尘。

“林叔，我戒烟了，我爸还有我妈在后面呢，去坡底下看石头去了“，说完眼神瞟了瞟妻子，被叫林叔的人是这个家的主人，也是棺木里老人的儿子，他嘿嘿笑道：”知道了，不让抽，你说你老头老妈有意思，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得得，你们先去看看你姨奶呗“，伸手往灵堂的方式指了指。

妻子抬头和丈夫对视了一下，丈夫拍拍胳膊上妻子的手，小声说道“走吧，不怕”。

林得生立马接道：“不吓人，没变样，去年才见过的”

三人一同往灵堂走去。

地点：灵堂

抬腿跨过门槛后，林得生凑到道士旁，低语了几句。小道士准备提笔在红宣纸上写上了丈夫和妻子的名字，不知道是蜡滴到了红宣纸上还是怎么了，就是写不上色。道士们互相睇了睇颜色，诵经的道士过来询问了下，讪笑道：“没事没事，稍晚点，不是没到齐嘛，一会再来拜”。

接着把那个道士手里的笔按下了。

林得生略觉怪异，但是也没放心上，指引他们到棺材前。

看到：躺着的老太太

棺材里平静的躺着一个老人，是真的很平静。穿着青黑色的寿衣和寿鞋，白色的袜子。手平放在肚子处，交织着。

那个道士又换了张纸，再写还是不上色，蜡烛摇曳的光印在他们脸上，一会亮，一会暗。“师傅，这个怎么回事？”，着笔的道士盯着师傅，那位师傅，摸了摸头，自语道：“这不好整啊，要做就要做完，收了钱的事。没遇到过这种事啊。“，他对着笔道士招招手，“木头，你去问问这家主，家里有没有什么瞒着的事，我这老感觉不妥帖。”

他阴沉着脸坐了回去……

时间：傍晚

暮色渐近，外面突然起风了，把临时搭建的塑料棚顶吹的呼呼作响。

主人们都聚集在柴房，商量着晚上守夜的事。白天来的客人们都走了，那对小夫妻也走了。家主走到灵堂，整理了下烛台，换了新的蜡烛。道士们刚刚吃过晚饭，正在稍作休息，准备再唱一轮收工，待到明天凌晨起来准备钉棺下葬的事。

四月初的日子，夜色仍然来的早，才八点过就进入深深的黑了，那是一种比黑色更深的夜。远远的仿佛有什么在看着灵堂。远处的狗吠一圈圈的由远及近，风更大了，呼啸声有一种要把顶篷扯碎的气势。

最伤心的还是亲人

突然，一只猫跳上棺材，咧声喵喵喵的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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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得生由里屋赶快出来，拿棍子捅在猫身上，“麻得比，什么都赶着吃。再上来，我拿刀砍掉你的头。”说罢放下棍子，靠在墙角。连忙过去看看棺材里躺着的母亲。“妈诶，对不住哟”, 粗糙的手立刻拂过眼睛，擦掉了即将掉落的泪水，应该是怕人被看见吧。

林得生缓缓的沿着棺材坐在了地上，好像被抽空了身体，最后的一丝坚强在这一刻突然没有了。随着头埋进了膝盖里，嚎啕大哭起来，好似刚刚冲破水库的闸门，轰然卸下。

一阵脚步声传来，在灵堂的侧门那里驻足，大概两三秒后，又继续。

看到棺材旁蜷缩的身影，林得笑的手抚上林得生的肩，蹲下来：“弟弟，别哭了，再哭妈妈听到也该难过了，以后我们相依为命，还有我啊。”来的是林得生的姐姐，林得笑，只比他大两岁，从小打到大，虽然心里有怨恨过母亲的重男轻女，但在这一刻，却无比希望母亲还在，就算是略有怨言她也可以。

林得笑扶起她弟弟，拍了拍裤子的尘土。颤巍巍的走进了里间，确实是，以后只剩他们两姐弟了，父亲早年间就去世了。从此以后，再无双亲了。

开始了

暗夜里，树影婆娑。

老人慢慢睁开双眼，呆滞了会，慢慢抬起右手，动了动手指，再颤颤巍巍的翻转手掌。

轻轻地反复摩挲自己身上的寿衣，抚上棺边。心脏突然开始咚咚咚狂跳起来，眼角满含眼泪。

呢喃道：是真的，没骗我。

之前的黑猫重新跳上棺木，神出右爪，舔了舔，再斜眼看了下棺木里老人。继续舔着爪子。仿似在低语着什么。

躺着棺木里的老人就是这家主的母亲——王秋活；

她用骨瘦嶙峋的双手搭上两边的棺木，貌似是睡了太久了，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起来。“哐铛”，突兀的响声震响了整个灵堂，好似一把利刀划破了整个黑夜。

“啊， 啊， 啊！”只听的一阵连滚带爬的响动朝着柴房渐渐远去。

“诈，炸，炸尸了。她……”，小道士拼命的拽住老道士的衣角，半耷拉在他身上。

“闭嘴，瞎说什么，被鸡叼了眼睛了，小狗杂碎”，老道士紧了紧腰带，赶紧把小徒弟拉到外面的场地。

众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看到的是谁？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老道士双手捏住小道士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眼睛瞪的似牛眼，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来回拍在小道士脸上。

“师傅，我看到棺材里的搭了两只手出来，真的，没看错！”小道士边说，身体剧烈的抖动着，眼角的眼泪混杂着嘴角的哈喇子滴在老道士的手上。

“我不信，我还没遇到过，等我去看下，你要是骗我，以后不要想跟我出来了。”

“等下！”老道士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小道士的衣角，颤巍巍的从裤子里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风也大，害得他连点了四五次都没着。

“我要去亲眼看下，我还不信咯！”随后深吸了一口，变把剩下的烟踩在脚下，狠狠的用鞋在地上灭掉。

就在小道士跑去柴房的那刻，林得生和林得笑前后脚出来，也看到了小道士一样的场景。

矛盾的心里

两人互看一眼，都开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你看见了吗？姐”林得生脸色煞白地转向他姐。林得笑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瘆人的寂静。

“我过去看下，你不要走，不要动，我都怕”说完，林得生一跛一跛的移过去，“妈，你是回来看我们啊？”

没有回应......

“妈，你是不是缺东西？”林得生已经开始恶寒了，从喉咙里反上来一股热气，开始干呕。

是人是鬼

“幺儿， 我起不来，你扶我一下”，清晰的一句话从棺木里飘出来。扑通一声，林得生和林得笑双双并手并脚跪倒在地，开始猛烈磕头，只听得咚咚咚的磕头声，伴随着一阵阵，“妈，妈你走嘛”“我不孝，你要东西我给你烧”。

周围脚步声越来越嘈杂，柴房的其他人开始小心翼翼的小跑过来。

林得生的女儿——林天真，直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大姑在猛烈磕头，立马大步跑过去，单腿跪在他们面前，用自己整个身体试图把他们撑起来。林天真的弟弟，还有众人也跑过来，两人人扯一个，终于把他们抱起来，但是他们两都泪流满面，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直瞪瞪得盯着棺木。

众人才回过头，看着自己刚刚经过的棺木。

“啊！！”众人开始如被风吹到的芦苇一般，开始往后倒，一边后退，一边抓紧身边人，开始往门外跑……

“不要慌！“，此时，老道士大声呵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大门前，“老太太还不想走，肯定是有不满意”

林得生恍然大悟似的，挣脱架住自己的儿子，但是由于自己确实没有任何力气，扑通扑倒在地，林伍勇刚俯下身，林得生大声说道：“不用，刚刚我妈喊我了，该我去”。说罢，自己慢慢爬过去，到了棺木前，停顿了好久，用手撑住架棺木的条凳，直至可以看见棺木内情况。

深吸一口，睁开眼。看到自己母亲，用半睁的眼睛温柔的看着自己，嘴角还似有微笑。突然间，好似没那么可怕了般，用自己的手抚上了棺木上母亲的手。

真的活了

“你姐姐叻？”王秋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来自儿子手的触感后，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

“我在这里“，林得笑扑了过来，和弟弟靠在一起。

“好，好，你们扶我一下。”

两人站起来，林得生用手托起自己母亲的脖子，直至她坐起来。

老道士眼疾手快，把符纸在自己嘴上舔了下，然后啪得一下拍在了王秋活的额头上。便开始唱经，边唱还边转圈。

众人呆若木鸡，其中王秋活的姐姐——王枣楠，双手合十，嘴里不断阿弥陀佛的念叨，身体哆嗦着……

王秋活先是一脸震惊，后表情逐渐平淡。她内眼角向下倾斜着，眉头紧颦，嘴角上挂，颧骨向上耸立得十分突兀。

她说不是诈尸

“行了，我不是诈尸”，她用手轻轻摘下符纸，语气略带轻蔑。

老道士停止了转圈，轻咳了两声。凑到棺木前，直愣愣的盯着老太太两三秒后，慢慢往后探身体。长长叹出一口气，“我日哦，你怕是神仙哟”，随后仰头哈哈大笑了两声……

“妈，你真的没死？”林得生激动得仰望着。

姐姐第一个反应过来

“得生，你看把你妈扶起来”，王秋活的姐姐是在众人中第一个往前走的人，她用手捂住心口。说完后又往前走了一步。

“姐，姐”王秋活转过肩头，突然目光开始柔和，泪光逐渐铺满塌陷的眼眶。“诶呀，小幺诶，你是咋咯嘛”王枣楠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扑倒棺木，捧起王秋活的脸，仅仅贴着自己的心窝。

围在旁边的人渐渐开始围拢过来，林得生站起来，用手抹掉眼泪，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把自己母亲横抱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走进里屋。

大家都跟了过去，但并未进屋，都在门口围着，往里面探着头，没有推搡。

王秋活斜躺在床上，床是木质的床，有牢牢的床架，她似乎欲言又止，王得生坐在床边帮她捏着被角，“妈，你想说啥？”

终于她似下定决心吧，手紧紧的窜着，说：“你们，吃……两个鸡蛋，可保……平安！”

“嗯？什么，两个鸡蛋？啥意思啊”王得生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别问，快去！”

王得生还是一脸疑惑，但是看在自己母亲坚毅的神情，还是站了起来，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下母亲，王秋活对他手背向外挥挥手。

屋里还剩王枣楠和林得笑，王枣楠接过林得笑递过来的茶杯，坐在床边，示意让王秋活喝点水，王秋活微抿嘴，摇摇头，没有说话。王枣楠又把茶杯递回去。“你说你肯定是积德的，积德的，我就说老天不会亏待我们，你看我们小时候遭了好大的罪，终于在这里补给我们了”王枣楠边哭边说，手紧紧的环握着自己妹妹的手，反复磨砺。

“姐，是天不要我走。“王秋活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睁眼，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大家看着走出屋的林得生，重重的围住他，纷纷问道：“是真的活了吗？”“先前是不是整错了，其实没死啊。”“你看清楚了？”

“我妈说，吃两个鸡蛋可保平安。她不让我问为什么。我先去给你煮鸡蛋”林得生径直往前走。“诶，等下呀”，何善来一手搂着自己的媳妇，一手拉住林得生，“要不要去趟医院哟？”

林得生停住，沉默了一下，摆摆手，“明天再说，我先去煮鸡蛋，一共多少人啊？”

“一，二……二十四个”

还是那只猫

窗口的猫影忽远忽近……渐渐消失在夜里

林得生把鸡蛋端过来后，大家争先恐后的吃了。王秋活一直没有再睁眼说过话，就这么斜躺着，看起来是一张静谧的熟睡脸。

王枣楠在后半夜悄悄走了出去，呆呆得看了她许久。出里屋后，大家居然都还没有睡，似乎正在等她出来要商量一番大事一般的神情。

“姨，你把那两个鸡蛋吃了吧”，林得生起身去拿桌上的簸箕里的鸡蛋。脚下已经堆满了烟头。

“得生，今晚你可不能睡啊，得笑也别睡，再找两个人换着看”王枣楠一边剥鸡蛋，一边说道。林得生急忙点头，“不睡不睡，肯定不睡”

应该是休克吧

“叔，我查了下，网上说是假死，之前是休克。“，何善来把手机递给林得生。

“我也不懂啊，当时确实是医院喊拉回来了，救不了了，医院的车回来的，我确认了落气了办的事。”

“我也是看了的”林得笑急忙解释道。

“对对对，我都看了”林天真和林伍勇急忙附和。

“诶，道士叻？”林得生左右环顾，突然发现道士都不见了。
“他们回去了，说这个事怕办不成了，有需要再喊，钱先不收。”林伍勇重新打开了一包烟。

“诶哟，别抽了，回去睡了，都去睡了，走走走。”
“不睡的，睡不戳的，来，桌子摆起，麻将麻将“

一阵麻将的磕碰声，让人摸不着到底是喜事还是丧事 ……

天蒙蒙亮了，林得生的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

听到一阵脚步声后，猛的起身，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在倒水，急忙把她手里的暖壶接了过来。

他一边倒水一边打哈气，“妈，你让我倒啊，你叫我呗，姐呢？”

“我让她给我煮点小米粥，我饿了”

“妈，吃了小米粥，我们去医院吧。”

“不去，我自己清楚。没必要”

林得生停住了手，把暖壶放好后，一直没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母亲醒来后既高兴，但是又觉得诡异。脸上出现了扭曲的神情。

“不行，妈，你必须去，我扛也要扛你去。”

“我说了不去，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自己？”

“妈，你怎么这么固执呢。我就想要你去检查下，不让你住院。”

“我说了我好的很，这样，你把队医喊过来可以了吧？”

“……嗯，好嘛”，林得生先把母亲扶进里屋后，反身回来把水壶一起拿了回去。

其实林得生自己也是有私心的，母亲已经将近八十了，而且经历了一次死亡。如果再查出来有疾病，又要花一大笔钱，本来家里就不富裕。总之是非常矛盾的心理，也没法和别人说，背负着道义的谴责的自私只能慢慢的生根发芽，不知道会开出什么颜色的花。

楼板上渐渐有了脚步声，是大家都起床了。林得生就收整收整准备上去睡会，他不知道的是，有家老太太死而复生，吃两个鸡蛋可保命的事已经传遍乡里，甚至八杆子打不到的亲戚都立马起来煮了鸡蛋。

下来的是幸运儿

林得笑还在厨房守着锅里，锅里扑通扑通，好似自己的心跳，虽然一夜没睡，但是没有丝毫困意，两个眼通红。过两分钟就用汤勺搅一下，非常的小心。她内心是非常内疚的，既在怀疑自己没查清楚自己的母亲是不是真的过世，又担心亲戚们的流言蜚语。两件事搞得自己心力交瘁。

“姨，我没见暖壶，想倒点水，胃不舒服”，何善来的媳妇——楼欣美走进厨房，四处寻找着。

“哦， 我去给你拿。你帮我看着锅。”过了一会，拿着暖壶的林得笑回来。“咋了呀，着凉啦？”

“不知道，就是胃不舒服，有点反胃。”她揉揉自己的肚子，伸手接过了暖壶。林得笑停住了手，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盈盈的看着她，“怕不是怀了？查过没？”于是，赶快拉着楼欣美的手坐下，“不知道诶，大概不是吧，就是昨晚睡的晚吧。”楼欣美低头娇羞一笑。说的她自己也有点怀疑了，甚至有点惴惴不安，因为有真有宝宝的话，是不宜参加葬礼的。特别这个葬礼这么不一般，就赶忙到了水，匆匆上楼。

林得笑看着她背影，似有所思。突然闻到一股糊味，“诶呀，糊了糊了，诶哟。”……

楼欣美咚咚咚跑上楼，看着还在熟睡的何善来，摇醒他，“老公，醒了吗？”

何善来眯着眼，“砸了呀？”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我们今天走了吧？”

“嗯，今天是要走了，还要去玩的呢，等我再睡会哈。”何善来摸了摸媳妇的头，就接着睡了。

楼欣美没敢再下楼，就在楼上玩起了手机。

大家吃完了午饭就都去和王秋活告别，王秋活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还是斜躺在床上，但是脸色看起来竟有点红润，大家都纷纷感叹真是福报。

告别

轮到何善来和楼欣美一家人去告别的时候，王秋活睁开眼，看着楼欣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奇怪，我昨天睡着的时候，梦见你去年给我煮鸡蛋的事，你心好，肯定有好报的。”
“诶呀，姨奶，你说啥呢，那不是应该的嘛，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还过来了呢。”楼欣美突然觉得内疚了，因为其实他们两个小夫妻本来是想去这边的一个著名风景区的，尴尬的抽回了手，就出去了。

中午没到，人就走的差不多了。貌似走的都挺急的，不过王枣楠和丈夫还没走，她想再陪陪自己的妹妹。

“你要不要和我说说，你睡着了梦见啥了呀，咋就说吃两个鸡蛋呢。”王枣楠陪着王秋活在场坝里散步。

真相

“嘿呀，就梦到一只猫，在路边受伤了，我就问它，你咋了，她说腿瘸了，还饿。那我就说，那我带你回去吧，我家有鸡蛋，我给你煮鸡蛋吃。”王秋活慢悠悠的走着。

“然后呢”王枣楠看她说话停了就问道。

“然后啊，然后我就带它回去了，煮了两个鸡蛋，没想到它吃了后说要报答我。我说，你怎么报答啊，它说，我是神仙，让你死而复活”

王枣楠瞪大双眼，“真的？这么邪乎。”

王秋活躲闪着她的目光，接着说：“啊，对，还说，你亲人吃两个鸡蛋，我也保他们平安”

王枣楠点点头，“这是真有神仙啊。“

“以前我可不信这种，现在我信了“王秋活说完这句话就看向远方的山头。

又到夜里，现在的家里已经没有昨天的嘈杂了，只剩下了王枣楠夫妇，还有王秋活自家人。门口的花圈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吃过晚饭后，王秋活悄悄出门了，走到月光下的场坝里。

稍等了会，竟然出现了前天的那只黑猫。对着她喵了一声后，走到她脚边蹭着。

“都办完了吧，多了多少啊？”王秋活抱起黑猫。

黑猫凑近王秋活，竟然好像真的在低语。

林得生远远的看着母亲，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他眼里的雾越来越浓。

八年后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八年了，林得生每隔几晚都会看到那只熟悉的猫影，说是平静其实也不平静，这几年每个月都会有人来拜访，说是要求死复生的药，王秋活都一概不见，无一例外。

但是她的情绪却越来越古怪。

开始只是喜怒无常，后来渐渐开始不吃家里人做的饭，说有人想害她。现在直接在屋外坡头的草屋里长住，也时常出门好多天，整天神神叨叨，草屋外浓浓的一股中草药味道大家都在传，怕是老天爷给的日子快到了。

王秋活平时不让家里人靠近草屋，林得生试过好几次悄悄的靠近草屋，但是母亲居然都能发现。也请了好几次道士，神婆，都不见效。

周围的人渐渐不敢和这家人来往，平时都避着。这天，林得生照常去赶场，遇到了几年前给母亲做法事的道士，道士一见他，就拉住他往茶馆走。

又遇道士

点了两杯茶，问：“你家老太太怎么样了，这么多年过去了”

林得生看了他一眼后，低下头，一阵摇头，“前几年还行，近几年不知道怎的，疑神疑鬼的”

那个道士，听了后，压低声音说：“你今晚半夜等我，我敲门，你迎我进门，我给你一件神物。”

“什么呀？”林得生面对他凑过来的脸，往后移了一点。

“诶呀，别问，等我去试试就知道了。”

林得生还想说，道士一把按住他肩膀，“我本不想管的，谁让这是我的一件心事。”

半夜，林得生听外面有咚咚咚的敲门声，打开门，看到道士一身装备。背上还背了一把桃木剑。

“老太太呢？“

“早就不在屋里住了，住草屋。”

“带我去”

“你带了啥呀”
道士从兜里掏出一块刻着符文的小木板。
“这个，就这个，是我才寻到的宝贝，是我去江西那边的交流会上，另外一个大师给我的。”

“哟，你们还有交流会呢，这能治好吗？”

“试试呗。但是我要先和你说好，一旦老太太走了，你能接受吗？”

林得生一阵犹豫，“不大好吧”

“你就愿意一直这样下去？不想试试？”……

林得生终于轻微的点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走向草屋，远远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草味。

屋里的王秋活突然骂起，“说了不让来，怎么还来”，就想起身。

她慢悠悠的推开门，走出草屋。看到自己的儿子，拿起身旁的木棍，准备赶他走。

身后突然出现道士，原来，道士悄悄绕过草屋，一把抱住老太太就往草屋里走，老太太一阵挣扎。

进了草屋后，看到一地的草药渣，道士拿出木块，系在她脖子上，老太太突然一阵抽搐。

“你干嘛呢”林得生急忙跑过去抱住自己的母亲。

“你快走开，你家老太太果真身上有恶鬼。”道士一脚踢开林得生，把老太太抱到床上，用被子裹了一身，再用布袋里的麻绳捆住。

王秋活嘴里不断咒骂着，脸色逐渐苍白，眼睛逐渐突出，黑色的瞳孔不断的扩大，逐渐撑满了整个眼。林得生吓得不断在地上往后挪。

“你个死道士，哪里拿的片片，我要杀了你！”床上的王秋活不断挣扎了，嘴里不断尖叫。

道士看着她身上的麻绳，怕不稳固，急忙再缠了一圈。

道士背靠草屋，右手桃木剑，左右茅草包，蓄势待发。

“要不要我去叫点人？”林得生爬了起来，躲在道士背后，一直颤抖。

“缓缓，只要控住她就行。”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王秋活逐渐没了动静，突然还是哽咽起来，“它走了，都是你们，它走了。”

“谁？”道士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我的救命神，走了。”

“妈，怎么回事啊。”林得生急的直跺脚，开始往母亲走去。

“我活不过明天了，你不用绑我了，时晨到了。”

道士似恍然大悟般，把剑插进背鞒。“续了这么多年也够了，你不用觉得恨，被你抢了年数的才恨。”

王秋活叹了口气，“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得生，让我再看看你，我马上要走了。后事我也不重要，记得千万别向人提起……”她好似还想说什么，突然打了一声嗝，就不再说话，从嘴里呼出最后一口气。

“妈？”林得生轻轻的拍打着母亲

道士收起了茅草包，坐在凳子上，一脸的汗。

“这次老太太真的走了。其实早就该走了。”

林得生一把揪起道士的衣领，“你做了什么！”逐渐用力

道士用力把他推开，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你别说你自己没怀疑，是我救了你们的命！”

接着他往地上一坐，“老太太早在八年前就去世了，这几年都是在你们身上偷的命。”

林得生缓缓把头抬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浑身起鸡皮疙瘩，好似自己心里的某处被证实了一般的后怕。

原来

其实他不是没怀疑过的，这几年断断续续听得流言。

“八年前的那晚是不是让你们每个人都吃了鸡蛋，虽说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定的契约，但凡是吃了鸡蛋的人，都是受害者。”道士没管他继续说道。

“还记得那天有对夫妻的名字记不上去吗？”

林得生愣了一下，忙点头，也凑到道士面前坐了下来，“记得，是我表哥家的小孩”

“第二开年，就生了个娃对吧。”

“对，你也知道？”
道士望着他，忽然冷笑一声，“幸好老太太还有一点良心，没出世的娃，那年叫做元年，只有一年，要是那天名字记上去了，就没有那个小娃了。”

“那天吃了鸡蛋的都……那我也……”

林得生站起来，颓然得望着母亲……

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近来这么急躁，她还想活，还想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