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班走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工作中第一次这么晚下班,拖着疲倦的身体往房子赶,还好是周五,明天可以睡懒觉。
路灯照的看起来天都有些渐白了,但我还是害怕的哆嗦。
小区很大,塑胶跑道每天都有不少人跑步,散步,锻炼身体。
说起来刚搬来的时候我不止一次迷路。
比如取完快递找不到自己住哪栋楼,比如水电费找物业找了一圈,最后问了旁人才找到。
比如交燃气费,需要导航系统才能到。
当然了,也可能跟我是一个十足的路痴有关。
所以白天我会在小区里走上一会,小区里老人和孩子偏多,大清早和傍晚会很热闹。
怕黑是从小就怕,二十多年过去还是没一点变化。
走夜路的时候我都会几步一回头,尽管后面什么都没有。
给奶奶拨通电话的时候,瞬间安心了。
这个时间我不知道能给谁打电话,总说自己失眠的奶奶大概是我唯一能打通和打扰的人。
拨通电话的时候,她依然那么清醒。
我骗她说我今天失眠了,她说自己天天失眠。
印象里奶奶一点都不怕黑,胆子大的不行,老家的院子里一个人生活。
就算前后邻居都不在家,她也一点不怕。
有时候我都佩服她,不怕黑也不怕累。
自己一个人守着一个家,那得需要多大的魄力。

二。
最近听《漠河舞厅》,总是泪流满面,甚至会梦里逝去的人。
歌曲背后真真切切的事,好像都浮现在脑海。
一个老人在逝去妻子后,在怀念妻子的世界里独舞。
他甚至没有见到她的最后一面,在那之后他一直一个人,在对妻子的思念和记忆中独自生活。
有时候,无奈的现实将人推入无尽漩涡。
就像歌里唱到的一样无奈:“可是你,惹怒了神明,让你去,还那么年轻。”
人人都害怕离别,也讨厌离别。
无奈那些离去的人总是匆匆,只剩留下的人在痛苦中不断怀念。
人会对逝去的人记得多久呢。
我想,一定是剩下的整个人生。
给奶奶打电话的时候,我不问,她也经常说到爷爷,不是梦到了就是想起了他还在的时候。
翻来翻去的话,每次打电话都会说上几次,后来,猛地一阵,能让奶奶回忆的确实不多,因为爷爷走的太早。
1964年,爷爷因病逝世,那一年他29岁,留下奶奶和两个幼小的孩子,还有一对年迈的父母。
我想象不出这么多年,奶奶一个人怎么坚持着走过来的,吃了多少苦。
会不会有人背后议论她,会不会有人心疼她的不容易。
以至于她给我讲以前的事,我都认真听着经历的细节,尝试着感受她年轻时候的日子。
我问过很多次奶奶: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奶奶每次都是笑着说是很好的人,大概是她自己想起来也会很思念。
总结起来就是话不多,害羞又温柔的人。

三。
那时候的爱情总是让人记忆深刻,大概是一生只爱一个人,也不曾忘记过。
后来有一年发大水,冲走了一切。
连爷爷仅有的几张照片也被带走,好像爷爷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
家里多数东西都被水淹没,不然就是泡坏了。
再后来就是重建房子,到现在,家里只有一个很古老的木柜子,奶奶一直用着。
是奶奶结婚时候的陪嫁柜子,她很宝贝它。
或许看到柜子,会让她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吧。
会想起初次见爷爷,感觉他文文弱弱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但还是不顾一切嫁了过来。
会想起爷爷不好意思抱自己的女儿,却又偶尔带回来木玩具偷偷给她。
会想起和爷爷吵架自己生气的不行,爷爷也不说话生闷气的场景。
会想起爷爷从大队背着手回家的时候,悄悄的问奶奶家里还需要添置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出现在她的回忆里,站在很多年前家里的某个地方,看他们曾经幸福的、争吵的、艰难的日子。
可这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我无法感受她的感受,只是知道那时候很难很难。
书里说,思念一个人到极致,便会在梦里出现,但也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见他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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