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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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烟结缘，始于高二一次如厕时。当时怼晕了，擦完屁股站起来差点掉进去。同学笑我说:你他娘的跟个娘们儿似的，看老子是怎么抽的。说完，吧嗒吧嗒猛吸几口，青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里进去，在肚里兜了一圈儿，又从鼻孔冒出来，弥漫在满是刺鼻的尿素味的厕所里。

我也很想学学鼻孔出烟。后来糟蹋了两包烟，终于研究透彻了。

那位同学说我之前都是浪费烟，不过喉，还抽什么烟，切！一副很牛逼的样子。自那后，到现在，我身上再也没断过烟。

学生抽烟，是学校明令禁止的。所以觉得过瘾。叛逆真爽，这是年轻的标志，我认为。（但我不倡导学生抽烟，只谈我自己的经历，请勿模仿）

尤其是晚上宿管查寝时，躲在门后抽的那几口，那才叫刺激。俗语不假，家的不如偷的，偷的不如偷不到的。尤其是偷不到的终于被偷到的那一瞬，自己体会吧。

刚学会抽烟那阵子，根本没烟瘾。说白了，为了耍酷，另类，装深沉。没别的了。

躲在别处抽完，进教室前嚼块儿口香糖，再对着同学哈几口气:喂！还能不能闻得到？再闻闻，到底有没有烟味儿了？

直到问得对方不耐烦了，才往教室里跑，边跑边忽闪着上衣，试图扇掉烟味儿。跟毛贼子似的，提心吊胆地一溜烟儿窜进教室。

后来逐渐有了烟瘾，就从生活费里扣烟钱。饭可以不吃的，烟必须抽。

跟第一任女友头一回闹别扭那晚，我蹲在路灯下一口气抽调半包，满地弯弯扭扭的烟屁股陪我一起伤心。夜风把滚烫的小心脏都吹凉了，可我终究还是主动跟她和好了。找不到不理她的理由。

后半夜的电影院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偶尔有露骨的镜头，她挤着眼睛呵斥我:不准看！说着冲我眼睛吐一口浓烟，呛得我流眼泪。她右手夹烟的姿势让我陶醉。纤弱的手指间，白色细长的烟支随意的在手里转动，烟雾缭绕，轻轻地略过她的发梢。

情人节那天，她托人给我送来一包她家乡的特产烟和一盒巧克力。懂我者，非她莫属。

年轻时的爱情烟雾般朦胧，吞吐间就散了，可是，我戒不掉她。分手那天，她劝我，少抽点烟，我摇摇头说: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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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那年，最开心的事就是盼着父亲口袋里的烟抽完。这样我就可以趁买烟的时候赚零食吃，我很乐意跑一里多地去镇子上给父亲买烟，屁颠屁颠地来回跑。

父亲的食指和中指间总是被烟熏成焦黄色的，我很喜欢他摸我的头时闻到浓烈的烟草味，还有他抱着我的时候衣服上也是那股味道。这种味道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前年，父亲戒烟了。医生说抽完过多导致的头晕症状，使父亲不能正常的生活，万般无奈，只有戒了。将近四十年的烟龄，戒得果断，他的毅力，我很佩服。

母亲唠叨我:你也戒了吧，浪费钱不说，对身体不好，每年冬天都犯咽炎，抽它干啥，百害无一利。

我嘴上应承着，心里却不愿意戒。父亲说:年轻人闯社会，见的人多，递烟给别人是礼节，光给别人，自己不抽，怪别扭。抽就抽吧，少抽点就是了。

还是父亲了解烟民的内心世界。若不是身体缘故，他说啥也不会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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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烟有害健康”

烟盒上写给亿万烟民的醒目字样。

烟瘾其实占八成是心瘾。对尼古丁的依赖在生理层面上远不及心理层面多。心情愉悦的时候，抽支烟助助兴；心烦意乱的时候抽支烟解解闷；受到惊吓导致心理紧张时抽支烟压压惊；耍酷装逼时叼个烟棒子在手里觉得自己很有魅力······

烟鬼们可以为自己找无数个不戒烟的理由，唯独不会因为有害健康而戒烟。除非到了不戒就要命的地步，那说啥也得戒了。

至于我嘛，想过戒烟。

但是，还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