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一个高个子女生来找我默写单词。
我看了她一眼，很陌生，大概率是3班的。
3班的班主任相当的佛系，也很宠学生。他们班每天都有好七八个人请假，逢流感季，教室里可能就剩十来个人。
“老师，我就记住了三个。”女生把一张纸递给我，非常坦然的样子。
我瞄了一眼，写了三个，错了两个。于是告诉她先回去记记，记住后再来默写。
“我以后可能都不来了。”她笑着对我说。
啊？不来？不来哪儿？
“我不想来学校。”她又加了一句。“从前年那次生病开始，我就记不住东西了。我不想上学了。”
“生病了呀？现在好了没？”虽然我对她一无所知，甚至没有任何印象，但是该有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嗯，我说不清这算好没好。倒是不那么难受了，但是很多时候那个小鬼还是会支配着我。它不想来学校，我就不能来。”她的声音不大，事的话却让人一惊。
看我眼睛突然睁大，她再次强调：“真的，我没撒谎，我真能看见鬼，白天和晚上都能看见。有时候，它们还跟我说话。”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学生不对劲儿。可是，她看上去文文静静，并没有什么外在的不正常。
“我们家有人会看香，给好多人治好过病。老师，你可能不信，但那些东西其实都是真的。我都能看见他们身上趴着的鬼，有人身上趴着好几个鬼。”她淡笑着说，两只眼直直地盯着我。
我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配合她？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没有与鬼神相关的常识；反驳她？不行，我怕激怒她，惹得她更不正常。
所以，我只能尬笑。
“老师，那次生病之后，我也会看香了。”她突然抓住我的右手，大拇指放在我的手腕上，几秒钟后移开。
“这几年，就这几年，你有一场大灾。挺严重的。”她脸色肃然。
“啊？哈哈！”我继续尬笑。一时没忍住，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腰。
我是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但是我会尊重那些我不能理解的信徒。对于迷信活动，只要与我无关，我也敬而远之。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可或缺的一种品质，就是求同存异的豁达——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态度，但是，这不妨碍我听你把话说完。
“你先回教室吧，能记几个就记几个，增加自己知识的储备量，任何时候都是没错的。”谈不下去了，我只能催她离开。
她也利索，扭头就走。到门口，她停步回头，很有深意地看我一眼。
数学老师过来拍我：“哎，你忒没事干，就帮我判一会儿作业。”
看我莫名其妙，她压低声音训我：“你搭理杨宣干嘛？吃饱撑的啊？以后别搭理她了，这孩子不正常，她妈也不正常。听姐姐的话，以后尽量不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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