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归宿

我和奶奶的合影

去年5月，和蔼可亲的外婆永远离开了我们，深夜在医院去世的，我当时在外地，没能送终，留下了终身遗憾，去世时79岁。前几天，我带孩子在儿科医院检查，听见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唤身旁的老人“外婆”，突然心里一紧，有一种特别心酸的感觉，我已经没有外婆了！

2016年3月，外婆在家门口摔了一跤，因为她常年患有肺气肿，送进医院肺部又感染，骨科医生建议先不做手术，怕在手术台上就走了，我们听了医生的建议转入呼吸科，一个多月后她还是在呼吸科去世了。外婆在临终前嘱咐母亲：她最怕火化，到了那个时候一定不要把她火化了，就埋在农村老房子后面的菜地里。好在我们老家农村现在还允许土葬，外婆这一心愿最终得以实现。

外公外婆

今年在我生日的第二天，从小最疼爱我的奶奶又去世了，去世时97岁。奶奶是在今年5月查出患食道癌的，医生说是晚期了。她平时与三叔一家住在县城里面，也许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日了（虽然直到她去世，我们谁也没有告诉她患的是什么病。），但今年4月份她就要求她的儿女们把她送回农村老宅，说特别想念那个地方。查出患病后长辈们就应奶奶的要求，把她送回了农村老宅，奶奶住的地方离我们家有两百多公里，去农村老宅还要开十几里的山路。

去老宅的路

由于前两天下了暴雨，雨后的泥泞小路到处都是水坑，我们边开边修路，一路颠簸终于开到了老宅。

才十几天没有见奶奶，没想到她已经瘦骨嶙峋了，蜷缩在床上，气若游丝，三叔说奶奶已经什么都吃不下了，连续一周，每天只喝三勺山里的泉水。

我站在床边呼唤奶奶，她眼睛已经不能睁开了，但还能听出是我的声音，她微弱的叫了一声我的乳名：“亮娃”。奶奶从我出生那年起就一直吃斋念佛，一切与动物有关的食物她都不吃，甚至连鸡蛋也不吃。也许是长年吃素导致缺钙的原因，奶奶几年前就患上了腿疾，每次我去见她时，都会带去各种治疗腿疾的膏药，还会帮她按摩腿，这是她最喜欢的。那天她知道我来了，吃力的用手摸了一下腿，我明白她是希望我给她按摩一下，赶紧轻轻的帮她按摩，奶奶也配合着我的按摩慢慢很吃力的伸展腿部，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很想把腿伸直，一个多小时后才明白过来。

随着奶奶的腿慢慢伸展，我看到她眼角流出了清澈的泪水，突然想起读小学时有个数学老师讲过的话：“再怎么不想活的人，死的时候都会流几滴眼泪”，心里顿时惊慌起来，难道奶奶真的要去了吗！我赶紧叫来了家里其他的亲人。

三叔用手给奶奶把脉后哽咽着说：“不行了！”接着，我只恍惚听见一片哭泣声，眼泪也像断线的珠子，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奶奶走得很安静，没有什么痛苦，就像一个婴儿睡着了一样。

奶奶走后，家人把她与二十二年前去世的爷爷合葬的，二十二年前爷爷去世时就修好了夫妻坟。奶奶生前也对她的儿女多次说过她的一个心愿：百年后她不愿意火葬，好在二十二年后政府还允许户口在我们那儿的人土葬，也算了却了奶奶的遗愿。

经历两番至亲的辞世，若即若离，好像有所感悟，但又无从下笔。此时，面对繁华、喧嚣的都市生活，我们又有几多感慨呢？

现在的城里人都那么繁忙，仿佛一停下来就会跟不上时代，落后于别人。没有时间陪伴家人，也没有时间好好管理自己的身体。但有没有停下来想过，百年后我们的归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