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床,57岁,唐山人,渔民。常年在海上捕鱼。有一年,船遇大风,吹送到韩国,韩人救苦救难,把他送回中国。八床之为人,一生有三好,一是好烟,烟是叶子烟。二是好肉,肉是大片片,愈肥愈好。三是好酒,酒是二锅头,不醉不罢休。然就是这杯中物,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一日,在亲戚家中畅怀快饮,酒还未醒就骑上摩托往家奔,哗啦啦,劈啪啪,咔嚓,撞飞到路边的一条石沟里。家人赶到时,己是命悬一线。连夜送到唐山市中心医院。医院一看,哪里敢收,遂急匆匆用急救车送到北京。不愧是一国首都之医院,皇城根前,无影灯下,把他从阎王爷那儿拽了回来。那无常及两个索命小鬼,怏怏地,哼了一声,算你命大!
后八床,即是八床出院的补进的患者。此人是河北人,24岁,工人。在铁路上施工时,上到高塔,被不名飞行物击中头部,受伤严重,多日处于神志昏迷状态。先住神经外科,22天封闭观察。后转外科,取出头中异物。最后才转骨科,双肩开刀。(为何双肩开刀,我未探明。且存疑。)后八床住院期间,三亲六戚,十几个人住在宾馆,轮流进院陪护。让我最敬佩最感动的是他的父亲和舅舅,来得最勤,用心最深。为了唤醒后七床的记忆,电话号码,亲人姓名,生日节日,不厌其烦地反复追问。唉,亲人们是担心他成为痴人,可他还只有24岁啊!
有看官纳闷,一、二、四、五、六、七、八床都说过了,咋不见三床哩?呵呵,三床嘛,在下是也。在下的情况,一言以蔽之,一介无用书生而已。
说完病友,似乎可以收笔,然室中还有几个不得不记之人,且附如下:
室中人除病人,还有一个24小时待在室中的一妇人,身份是护工。因为她待病人体贴周到,二床给她起了个外号,二蜜。说她周到,且举一例。后八床进室时,己是近一个月未大便了,二蜜便为他洗肛门,冲包皮,连家属都做不到的事她都做到了。
这女护工,四十多岁,据她自己说,是识不得几个字的乡下人,但她一开口,竟然是满口的成语,连明珠暗投、沆瀣一气、珠联璧合这些生僻词,她也用得连丝合缝,让我这在大学中文系混满五年的人也对她刮目相看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个苦命之人哪!
二蜜,不足二十岁时,就嫁给一当兵的。丈夫复员后,无所事事,终日酗酒,甚不顾家。小孩出生不久,丈夫就患上肝病,不多时,撒手西去。尔后,二蜜独自人,抚养儿子,又是置房子,又是接媳妇,抱孙子,劳碌甚矣。(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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