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宋时宴终于答应陪我出国旅游。
上飞机前，他又发消息，说母亲生病，丢下了英语不好的我。
当夜，我在国外看到了他的青梅发了一张他的睡颜：
【真情就是我一个电话，你就能从机场奔向我】
所有人都盯着我这个女友的反应。
没想到我评论：
【都睡一张床上了，不结婚说不过去了吧？】
1
我英语不好，宋时宴是知道的。
他把我一个人扔在机场的时候，我本来没有很生气，因为他说的是妈妈生病了。
我甚至还想问他要不要我帮忙，可是他不回我。
直到我在国外看到陆语心发的微博，宋时宴穿着衣服睡倒在她的床上，以及那句：
【真情就是我一个电话，你就能从机场奔向我】
我终于受不了，和他大吵了一架。
他还是和过去一样，丢给我一句：
「我和她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你怎么看谁都像是有一腿！」
然后把我拉黑了。
我一个人，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顶着许多人鄙视的目光，跌跌撞撞完成了为期十五天的旅游。
但是在回国前一天，宋时宴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他给我发消息：
【明天我去接你】
我知道，他想求和了。
我和他的关系里，总是他占据着主导地位。
吵架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拉黑我，等他愿意原谅我了再把我放出来。
而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拉黑他的。
所以这么多年，他随心所欲，收放自如。
可他不知道，这十五天异国他乡自力更生的生活，已经让我重新思考这段关系了。
放在过去，我一定十分开心我们的关系破冰。
但是这次，我没有那么欣喜。
只是简单回复：【谢谢】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收拾行李，因为他不会回我消息。
可睡前才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
【明天见】
我关了手机，一觉睡到天亮。
2
晚上七点，我下了飞机。
在机场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宋时宴的身影。
我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来。
出租车司机热情招呼我：
「去哪儿呀姑娘？」
我笑笑：「等人接。」
我给宋时宴发过航班信息，他会知道这个点来接我。
可在门口等到天黑，出租车走了一波又一波，宋时宴也没有来。
手机也没有消息。
「姑娘，我都送了三趟了，再不走没有车了。」
司机大哥摇下车窗。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上前：「走吧。」
3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
司机大哥怕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送我到小区门口后又打着大灯给我照着路，直到我进了单元门才掉头离开。
而这个时候，宋时宴还是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
我没有质问他，回到屋子洗漱了一番，疲惫的躺在沙发上，点开了宋姐给我的消息：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外派吗？就两年，你休假的时候还是可以回国和你男朋友见个面的】
宋姐是我的顶头上司，最近也门有个项目需要人，宋姐极力推荐我。
我推脱说我英语不好，其实她都看得出来。
我是放不下宋时宴。
宋姐又发来一条消息：
【回国以后年薪可以提到120个，而且我会跟着你一起去，你不要担心】
我和宋时宴是大学校友。
大三开始谈，毕业三年。
五年的时间我都在围着他转。
毕业的时候学校让我们在便利贴上写下对未来的憧憬。
我在一众【年薪百万】、【成为院士】、【做大老板】的憧憬中，郑重其事的写下：
【和宋时宴有个家】
我围着他转了五年。
却连让他大晚上接我回家都做不到。
多么可笑。
我回复：【我去】
宋姐立刻兴奋的给我发来语音：
「这才对嘛小林！这个项目你不去就再也没别人了！
「快！现在就报名雅思，争取下个月就考下来！5分就可以！」
4
我看到英语就头疼。
靠着拼命刷题，我的成绩也过得去，就是口语怎么都说不好，幸好有宋时宴挡在我面前。
他没跟着去旅游，我这一口中式英语倒是遭受了不少白眼。
打开电脑，我报名了下个月的考试，然后搜了往年试题看起来。
结果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趴在了书桌上。
半梦半醒中，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然后是几声脚步：
「允舒？」他叫了几声我的名字。
等他来到书房门口，看到我趴在桌上，声音似乎有些不悦：
「允舒。」
我揉揉眼睛坐起来：「你回来啦？」
他愣了愣，眉头皱的更紧。
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难道是在气我没有像过去一样等他回来，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去接我，然后开始怀疑他和陆语心的关系，开始大吵大闹？
「我刚忙完，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他说。
我打开手机，果然有他几个未接电话，和几条消息，问我在哪里。
那个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语心幽闭恐惧症犯了，开始伤害自己，我抽不开身，才……」
「哦。」
我甚至没等他说完，他愣了愣，转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和她……」
「生什么气？」
我笑笑，起身伸着懒腰向卧室走：「太晚了，我太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允舒？」
他语气有些不悦：「你有事直接说不好吗？不要和我来这一套。」
我疑惑：「我有什么事？」
「你……」他难得在我面前说不出话来。
从来都是他不想说，没有他说不出来。
我掀开被子上床：
「睡觉吧，你也别太累了。」
闭上眼睛，我的呼吸很快平稳。
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听到他摔门离开了。
我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他难得给我递台阶，我居然不下。
但是和我没关系了，这一觉，我睡的很好。
5
第二天起床推开卧室门，餐桌上放了个小蛋糕。
宋时宴坐在椅子上：「允舒，迟来的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我眨了眨眼。
原来他还记得我出国是为了过生日啊。
「其实没有跟你去，是因为语心幽闭恐惧症治疗失败，医生说我不去她容易自残。
「那天晚上我是累倒在她床上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有昨天晚上……」
我上前，弯腰看着精致的蛋糕：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吗？谢谢你！」
他愣了愣：「允舒……」
蜡烛已经点了起来，我双手合十，许愿我雅思一次过5，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对他咧嘴一笑：
「谢谢你啊，我回国第一天就给我安排上了。」
宋时宴皱了皱眉：「林允舒，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我笑笑：「你说你和语心的事啊？不用了，我早就不嫉妒了。」
他看我的眼神格外怪异。
我自顾自拿起刀切开蛋糕，在他面前放了一块，然后端着我那块吃了一口：
「味道不错啊。」
「你不生气？」
我眨眨眼：「不会啊，你们青梅竹马的，相互照顾不是应该的嘛？」
他沉默了片刻。
再看向我的时候，眸中夹杂了一些……愧疚。
「允舒，晚上公司有个聚会，可以带家属。」
6
我正在吃着蛋糕，闻言抬头：
「啊？」
放在过去，我一定欣喜若狂，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就是一阵猛亲。
但是现在我只是放下蛋糕：
「不了吧，我晚上有事。」
「加班？」
我想着我要学雅思的事，但是说了他肯定多问，便胡乱点了头。
「那我等你下班接你一起过去。」
「别了吧，不想去。」
宋时宴愣住了。
我是绝对不会错过和他共同出席的机会的。
我是那么享受他女朋友的身份，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宋时宴双眉紧蹙：「可是我要带家属过去的。」
我开始换衣服打算出门：
「最近事情忙，实在抽不开身。」
我背对着他，专心忙着手头的事。
过了一会儿，传来迅速拉开椅子的声音。
他拿起外套向外走：
「随便你，我带语心过去。」
说完摔门而去。
我转头看了一眼门，然后继续收拾起来、
7
外派是确定的事情。
闺蜜孟妍连夜飞过来和我吃散伙饭。
手机传来微博的特殊提示音，是陆语心。
过去我总是盯着宋时宴和陆语心之间的蛛丝马迹，就算每次都会让我心痛，还是不想放过两个人相处的细节。
所以我别扭的把陆语心设置成了特别关注。
那是在一场宴会上，她挽着一个人的胳膊发了一张精致的自拍。
虽然旁边的西装男没有露脸，但是我认得出那是宋时宴。
配文：
【青梅竹马，可不就是家属一般的存在吗？】
宋时宴点了个赞。
他不会发动态，甚至不会点赞评论。
只有在我和他因为陆语心吵架的时候，他才会生出反骨。
过去我一定会一个电话打过去，甚至直接打车过去要当这个家属。
可现在，我只是跟着点了个赞，然后取消了这两个人的特别关注。
「走什么神呢？别是你又要回家照顾那狗东西吧？」
我笑出声，直接关了手机：「怎么会呢？今晚我直接陪你睡外面。」
第二天起床，我难得发现我的手机里有宋时宴的未接电话。
还有他的未读消息：
【多晚了，你怎么不回家？】
过了一会儿，他又加了一条：
【我在宴会上没待多久】
放在过去，他出去参加什么应酬，我一定会早早回家准备好醒酒汤。
然后在他喝醉了回家后给他脱鞋换衣服，喂他喝汤，处理他的呕吐物。
绝对没有他回来后家里空空的道理。
我回复：【和阿妍在外面玩，怎么了？】
很久后，他才回复了一句：
【没事】
8
我报了个封闭式雅思培训班，有几天没有回家。
难得的，宋时宴主动给我发消息：
【今晚吃个饭吧。】
我和他之间，确实有些事情要说清楚。
这个晚饭就是个好时机。
我回复：【好，我下班回家。】
他立刻回我：【我去接你】
我没有回复，被宋姐叫去谈外派的细节。
下午五点半，他发消息给我：
【我在公司楼下等你了】
我收拾好了下楼，却发现门口没有他的车。
在手机上确认了几遍后，他才将车从对面楼下开了过来。
「你换办公地点了？」他问。
「嗯，换了。」
其实我的办公地点早就换了。
只是他很久不来接我，根本就不知道。
我本来还想告诉他，但是央求他接了几次后他都会不耐烦：
「你是个成年人了，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吗？」
「我接语心是因为她是病人！你一个健康人为什么要和病人比？」
我便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怕他以为我又想让他接我。
假装没有看到他想替我提包的手，我主动走向后座。
他放在副驾驶那边车门上的手一顿。
「允舒。」他叫我。
我已经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闻言抬头：
「怎么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你……为什么找那个地方坐？」
我这才愣了愣。
副驾驶那个位置，他一直都是留给陆语心的。
她说她有幽闭恐惧症，只有坐在视野开阔的地方才会好受些。
我曾经因为这件事和宋时宴闹过。
但是他摔了杯子，用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我：
「你非要和一个病人争什么高低！你就一定要我承认我和她之间有一腿是吧！」
那次，我们足足冷战了一个月。
从此我便不与他就副驾驶的位置争论了。
「哦，习惯了，就坐这里吧。」
「不行！」
他似乎有些着急，我的手顿了顿。
「你……还是坐这里吧。」
我只是愣了愣：「哦，可以啊。」
平平淡淡的语气，好像我们是同事，没必要因为这点事争执。
坐进副驾驶的时候，他的目光全程都跟着我。
9
坐在车里，一片寂静。
他时不时会悄悄看我一眼。
平时都是我找话题的，但是最后总是落他一句：
「别耽误我开车。」
现在我本就没心情搭话，于是向后靠着闭上眼睛，顺便隔绝了他的眼神。
【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我睁眼，是宋时宴的。
桌面是我和他的合照，来电显示【心心】。
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很快，【叮叮——】的刺耳响铃又响了起来。
他还想挂断，却在手指悬在拒接上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我拿起来点开通话，递到了他手上，他愣了愣才接起来。
陆语心哽咽着：
「阿宴……我幽闭恐惧症好像又开始了……我不知道把家里钥匙放哪里了，我出不去……我……好害怕……你来救救我好不好！」
宋时宴看向我，握紧了手机：「我给你叫别人吧。」
那边传来她声嘶力竭的声音：「不行！阿宴！我只要你来！只有你能救我！」
宋时宴眉头紧皱，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的想法。
过去难得接我那几次，他都可以因为陆语心一个电话把我放下，去反方向接她。
我只要闹起来，他就会不耐烦：
「到家就几条街了你自己走不回去吗？
「语心她是病人。她可能连自己家门都找不到，我们一起长大的相互帮衬一下怎么了？你健健康康的总是和她生什么气？
「你就一定要我承认我和她之间有问题吗？
「不可理喻，你自己下车冷静冷静吧！」
最晚的一次，是凌晨一点钟，他和我吵过以后转头开车去帮陆语心了。
我走在没有开灯的小路上，和孟瑶打着视频电话才到了家。
「没事，前边路口把我放下吧。」
我指了指前边。
「算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再过去。」
我一笑：「就几条街了我自己走不回去吗？况且也不顺路，别折腾了，我顺便去超市买点菜，就在前边。」
他愣了愣，似乎觉得这话很熟悉。
他把我送到了超市门口，在我下车的时候突然抓住我的手：
「那个……我今晚回家吃饭。」
我愣了愣：「哦，好啊，我把你那份也做了。」
说完就把手抽了出去，他的手在虚空中抓了抓，我已经关上了门。
「允舒！」
他隔着降下去的车窗喊我，看上去有些急迫：
「对不起……」
我一笑：「没事，她是病人，你快去吧。」
说完转头走进超市。
10
回到家做了两人份的菜，七点半，没有等到宋时宴。
我看着桌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和做好的菜，没有像过去那样等，拿起筷子吃起了自己的。
等我吃完饭，他还是没有回来。
手机也没有消息，微博动态也是空荡荡的。
按理说每次陆语心把人叫过去都要发个微博，今日不知怎的转性了。
我收拾了自己这边的盘子，洗好放好，然后用保鲜膜把他那份菜包好放进了冰箱。
然后进了书房，刷了两套雅思试题，再抬头，已经半夜了。
沉浸在自己的事中，时间总是过得这样快，不知不觉就几个小时过去了。
这几个小时，我甚至没有想起来宋时宴这个人。
这样真的很好，心无旁骛的做完了自己的事，心里总是十分充实。
原来，快乐真的不一定要依附于某个人。
我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在桌上留了一张【饭在冰箱】的便利贴后，就洗漱好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后宋时宴也没有回来。
便利贴也还在原地。
我没有管，收拾好就出门。
一直忙着于也门那边的同事对接，我一上午都没有想起宋时宴。
午饭的时候，才发现他给我打来好几个未接。
恰好，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接起来，他声音有些急迫：
「怎么不接电话？」
我突然觉得熟悉。
这种急迫的、着急的角色，一般应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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