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家族的野蛮王子托雷一行骑马疾驰在一条弯曲的仅足一匹马穿行的小道,那是逃往里昂领地的方向。
“驾,驾。”托雷王子挥鞭打坐骑。
随侍官福勒眺望天边,天色已经昏暗,只见林间黑暗的轮廓。
“托雷王子,天色不明,修整一夜再启程赶路。”
托雷王子见天色已然暮色沉沉,勒住马儿,四处察看。
“那儿有间农舍,先饱餐一顿,驾。”
不远处的林间农舍烟囱里升起白烟。
托雷王子催促坐下马儿赶往前面的农舍,跳下马儿,径直走向农舍。
“啊,来客人了啊!快请进。”开门的是穿粗布麻衣、满脸皱纹的老妇。粗麻衣小女孩站在老妇身后,偷偷观察来人,又有些害怕地低下头来。
来人面带疲惫,差不多都绑着绷带,绷带上染着血。他们行动起来有条不紊,眼睛里闪烁着光彩,完全不是普通败军的失意和放纵。
托雷王子扫了眼老妇褶皱的脸,大步走进农舍,挥动长袍,坐在客厅桌前。随侍官福勒和几名卫兵一道走进来,留下杂物卫兵牵着马儿寻找马槽去了。
“拿最好的食物和酒来招待我们,本王子有的是金币。快去。”托雷王子不耐烦地挥手,催老妇人赶紧做饭。
“嗯,好的。女儿,家里来了八位英雄,快准备他们的饭食。”老妇对着厨房喊道。
托雷王子一听,嘴角露出微笑。心想老妇人真会说好话,可托雷王子更好奇褶皱老妇的女儿会是什么模样,他不禁往厨房望去。
同样粗布麻衣的少妇掀开帘幕,露出她的真容来。托雷王子一见,立刻失去兴致。
“好的,母亲。”
少妇回应母亲,转身回厨房。
随侍官福勒见托雷盯着门外,一言不发,知道老妇女儿的姿容让托雷失望。
“老妇人,你家里有男主人吗?”福勒问。
“早年随领主大人打仗死在外面了。”老妇感慨道。
“这里的领主是哪位呀?”福勒问。
托雷王子听了稍稍扭头,只是依然注视门外。
“是乌贝尔中爵大人。”老妇人回答。
“哦,是他啊。”福勒若有所思地说。
福勒扫视农舍里摆放的弓箭和鹿皮,问道:“你家原来是猎户吧?”
“唉,可别提了。自儿子威廉死后,家里没有谁能担起打猎的任务。可乌贝尔中爵大人依然每年都要求供奉三头成年雄鹿。虽然在以前儿子威廉活着的时候都能满足乌贝尔中爵大人的要求,我们只能试着开垦耕种地种些粮食,可土地太过贫瘠,粮食收获可怜,到了该供奉的时候换不到三头成年雄鹿。只能用以前省下的余钱赎买。现在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老妇向来人诉苦道。
“我跟大人说这些干嘛。”老妇看向厨房,喊道:“女儿,饭食做好没有?”
“快啦。”少妇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福勒,把钱币都拿出来。”托雷王子说。
“托雷王子,路还很长。”福勒的手摸向钱袋,他的眼神却在向托雷王子祈求。
托雷王子起身夺走福勒的钱袋,整个放到老妇手上。
“这里有些钱,足够你们安稳度过几年。”
“不好吧。”老妇推脱道。
“拿着吧。”托雷王子将钱袋推向老妇。
女孩脸上露出微笑。
老妇收下钱袋,笑着说道:“我去看看饭食做好了没有?”
托雷王子见老妇走进厨房,向女孩招手。女孩无意间扭头转向厨房,然后大着胆子向他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托雷弯腰问她。
“大人,我叫薇薇雅。”女孩回答。
“哦,挺好听的名字,你长大一定是个美人。”托雷王子望着女孩黑亮的眼角夸奖道,伸手摸向女孩布满雀斑的脸。
女孩兀自后退,躲避托雷王子的手。
托雷王子假装咳嗽一声,重新坐回桌前。大厅里一时沉默。
“客人久等了。”
老妇和少妇各端来一盘热腾腾的肉食放在桌上,随即转身回厨房。女孩见了桌上的熟肉直咽口水。
“吃吧。”托雷王子撕下一块熟肉递给女孩。
女孩盯着熟肉直摇头。
托雷王子将熟肉放在桌上,自顾自吃起来。福勒等人见托雷王子吃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还有呢。”
老妇和少妇又各自端来大盘熟肉,女孩见了紧抿嘴唇。少妇折回厨房,端碗熟肉走出大厅。
“你干什么去?”有人问已经站在门口的少妇。
少妇笑着转过脸来,回道:“我去为看马的人送晚餐。”
那人或许觉得老妇和女孩都在,少妇不至于向地方领主告密,遂不再理会,继续吃肉。
“抱歉,家里没有酒。”老妇抱歉道。
“盛份肉汤吧。”有人说。
“好的。”老妇向他点头,转身回厨房。
“不好,里面有麻药。”托雷王子感觉头晕眼花,挣扎着起身,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使不出力气,一下子跪倒在木板上。其余人发觉中了麻药已经迟了,药效发作,纷纷倒在桌下。
待托雷王子转醒,发现自己被关在黑屋里,身体被捆绑得结结实实。
“可恶!”托雷王子咒骂道。
似乎在回应托雷王子,门被推开,少妇提着油灯向他走来,油灯映得她脸上发黄。她的手里紧紧抓着滴血的匕首。托雷认出来那是福勒用来打猎的匕首,只是托雷王子已经分不出精力去关心部下的死活。
“别过来。”托雷王子警告她。
“别怕,即使你怕也没用。因为痛苦会很漫长很漫长。”
“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不要过来。”
托雷王子的警告对少妇无效,少妇蹲下来,将匕首搭在托雷王子的脖颈。她得意地笑起来,笑得是那样狰狞可怖。“我的丈夫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贵族领主打仗死在战场的。放心,你不会很快死去,我要慢慢地折磨你,直到你流干最后一滴血。”
血滴在托雷王子的脖颈上,凉凉的。托雷王子早已闻惯血腥气味,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托雷王子反而不再恐惧。
“要杀就杀,我不怕你这个蛇蝎妇人。”托雷王子怒视少妇的眼睛,男子气概自胸中涌出。
“本来我完全可以将你献给领主以获得免税,只是对于像您这样的王子我真不好意思放过。”
“丽莎,我已经吩咐曼奇骑马报告领主大人。相信领主大人很快就会赶到。”老妇人走来,注视她的猎物,露出满意的微笑。
丽莎收回匕首,随老妇人离开。
门关上,黑屋立刻恢复黑暗。托雷王子再次陷入黑暗的笼罩之中。
“该死,我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可恶。”
托雷王子试图挣开双手,除了在手腕处添加火辣辣的勒痕外什么作用也不起。
“诸神在上,如果倾听到我的祈求,请拯救我。”托雷王子闭目祈祷。
他侧耳倾听,什么动静也没有。
“可恶,可恶。”
外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然后是说话声。
“领主大人,请跟我来。”
门推开,老妇提着油灯领路,她的身后跟着身穿中爵礼服的黑须男乌贝尔中爵。
乌贝尔中爵面露高兴的神色,他拍拍手,乌贝尔家的卫队向托雷王子大步走来。托雷王子被粗鲁地拖走,就像在拖货物。在他们眼中,托雷王子只是获得帝国封赏的有用物品。托雷王子被放到马背上,周围站立着举起火把的乌贝尔家族卫兵。乌贝尔中爵骑上马背,一副胜利姿态。
老妇单膝下跪,少妇和女孩亦跟着下跪。
“领主大人,请接受领内耕种民的供奉。”
“我乌贝尔中爵,接受尔等耕种民的供奉。我许诺,尔等世代豁免税负。”
“谢领主大人。”
“驾!”
乌贝尔中爵策马离开,身后跟着他的卫队。
一行高举火把的士兵向本堡进发。
托雷王子金色长发飘荡在风中。
城门打开,队伍驶进城堡,最后一个骑兵进入城内,城门随即关闭。
乌贝尔勒马停下,卫队亦停下。
“将败军收押,我乌贝尔明日启程前往帝国乌尔庭觐见女帝布鲁诺。”
乌贝尔放出豪言,跳下战马。
两名卫兵提起托雷王子,将他投入铁牢笼。三头半人高的黑犬走向牢笼中的托雷王子,在牢笼外龇牙咧嘴地注视牢笼中的托雷王子。托雷王子抬头注视铁牢笼外的卫兵,他们牵走马屁,留下两名守卫和三头不友善的黑色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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