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利时光的MUSEE CAFE咖啡馆里异常安静，喜欢摄影的老板拍的那些企业家肖像、家人肖像、女孩肖像挂在墙上，他把摄影工作室和咖啡馆融合在一起，所以店名就取了MUSEE。
我们坐在小皮圈椅里，每人要了一杯上面裱着“M”的手工拿铁，搁在小玻璃圆桌上，小声地说着话。
阿波先说：“有人把这个咖啡馆叫艺术咖啡馆，因为老板酷爱摄影艺术，你看那些照片都是人物的肖像照，没有任何背景，色彩都很单纯，除了肤色，只有黑和白，人物形象都显得内敛而高贵。”说着，阿波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卢先生笑笑，说：“你就喜欢从美学角度评论所见。那天在叆叇岭下茶室里你对林黛玉和壮汉的美的分析，我后来想，这倒可能为认识美学史上争论不休的美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提供了一个思路。”
“是吗？那天我是怎么说的，我倒忘记了。”阿波放下杯子说。
我说：“你那天说的两个观点我印象深刻。一个是你说，'讨论美，就是讨论形象的价值’，还有一句是'如果问林黛玉美还是壮汉美，这个问题的本质是我或你或其他人对林黛玉和壮汉的评价，这同林黛玉和壮汉自身形象的价值是两个问题。’卢先生，是这几句话吗？”我也喝了一小口咖啡，觉得香气醇厚，微甜中有一丝苦。
卢先生说：“这两句话说了两层意思，一是形象的价值是形象和本质的关系，这同人的评价没有关系；二是人在判断客观形象是否美的时候，使用了评论人自身的标准。上次谈话中曾经说到过，癞蛤蟆找对象一定是找癞疱又多又大的癞蛤蟆，而人却认为这太丑了，这是用人的标准评价癞蛤蟆的形象。这是否可以说人评价错了呢？不错的，人必须按自己的标准即自己的价值观评价，才能得到符合自己需要的美的感觉；那么癞蛤蟆错了吗？它也不错，它也有自己的标准。所以，主观的客观的都有道理。”
我说：“美学史上，关于美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争论多少年了，还形成许多不同的理论，什么表现论、快乐论、游戏论、精神分析论、移情论等等主观美学理论，客观理论也有艺术科学论、自然论、社会学论、形式论等等。这些理论好像都有点道理，但它们却相互攻讦，势不两立。”
阿波说：“融合起来就好了，多融合一家，理论就更丰满，更正确。”
我说：“理论家有一个独门袐笈，标新立异，排斥异已，他们认为这样的理论才有独创性，才有价值。这是他们的通病。”
卢先生说：“我们只说美，不说其他。好吗？”
阿波说：“好！”
我点了点头，又喝一口咖啡。
2019年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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