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1341年(6,14)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知从何处照进我的眼帘,我翻身坐起,昨日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再三思考后我决定将昨晚元宗玄与我对话的内容告诉古多哈,并且准备向他郑重重申交易维持不变。就目前来说,想要安全离开龙之国,我认为不卷入龙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是最好的选择。
“昨晚我睡得很好,谢谢你。”不知何时,伊丽莎白已经整装待发般的站在我身后,她看到我坐在只有干草铺垫的地上,颇为意外地说道:“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晚上睡觉就直接躺在地上?”
“嗯。”
“哎呀哎呀,我昨晚独占一间房是不是有点过分呀?”
我看着伊丽莎白得意忘形的样子,摇摇头没再说话,转移话题说道:“走吧,我们先去一趟冥思殿。”
来到冥思殿,见着古多哈,我将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古多哈听完后看上去很满意,他一手摩挲着胡子,另一手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你就不怕元宗玄的报复吗?”
“怕。”
“噢?那你为何不按照他说的做?”古多哈收回手,挑起白眉毛继续说道:“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只需配置出两瓶药剂不就解决我和他的交易了吗?”
“因为……”我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用元奇龙语念出龙之国巨石门上的龙族秘语:“我们不是因为强大力量,而傲视群雄;我们是因为携手并进,而长盛不衰。”
这时候,古多哈看向我的眼神中确实多了一样叫做信任的东西,但我知道光是这样还不够。”我很希望能够获得你的信任。”
古多哈背着手,踱步走到圆桌旁,他久久地盯着圆桌的五个座位,忽然仰头叹口气,回头看着我说道:“自元奇帝国覆灭之后,只有少数幸存者躲进这个在一名神秘先贤设下的龙之国内。”
神秘先贤?我回忆着当初进入龙之国时候的情景,暗暗感叹能够创造出像龙之国这样独立于七大陆存在的世界,这名神秘先贤一定是对时空间系术式有着超凡理解的大能。
“在龙之国我们开始着手重建家园,因为没有再出现像始祖元奇那样王者级别的龙,所以包括我父亲在内,当时实力最强的五头龙组成龙族最高议会,然后吸纳各龙种的首领作为议会代表,建立新的龙族帝国。”
“我猜测,你们龙族最高议会内部并不和谐,因为民主制度不适合龙族。”
“哼哼,的确如此。”
我意识到古多哈没有打算隐瞒他们内部的实情后,我觉得我只要小心说话,应该可以获得更多关于龙族的情报。“我能够怎么帮助你?”我问的同时,心里在揣摩着古多哈的回答。
“人类,原本我嗅到你身上黑暗灵魂的味道的时候没打算与你做交易,不过现在看来你是真心想要与我族交好。”古多哈摩挲着胡子思考了会,说道:“我们的交易除了药剂外,我要再增加一个要求。”
“是什么?”
“调制一剂毒药给元宗玄!”我分明能够从说这句话的古多哈眼里看到血色的杀戮欲念。
“为什么?”
“正如你所说的,民主制度不适合龙族。在龙之国对外的很多事务中,我们内部没办法达成一致意见,日积月累的矛盾终将会爆发。”
“可是你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一旁的伊丽莎白忍不住插嘴说道,我点点头表示对伊丽莎白的认同。
“只是表面上维持和平。要不是因为哮喘病,我们五个长老估计已经互相厮杀直至剩下最后一个。”
“你们五个都有哮喘?”我回想起昨晚的经历,更确定元宗玄也患有哮喘。
“没错。”古多哈的表情显得既无奈又失望,他停顿了会,说道:“命运似乎很喜欢跟龙族开玩笑,虽然作为一头龙我并不相信命运。可是,我在预言之眼里看到你成功帮我医治好了病,这一次我相信命运的安排。”
听到古多哈说出“预言之眼”,伊丽莎白的内心多了一丝悸动,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犹豫,张口闭口的欲言又止。
我大概能够推测得出为什么伊丽莎白会变得如此,正如之前的分析,预言之眼很可能是特异体质的能力,不是随便一名生物就可以拥有或者通过后天学习就能获得的,再加上昨晚元宗玄说伊丽莎白是半龙少女,综上所述,伊丽莎白有93%的概率是龙裔,母亲是头龙,父亲是人类,而从伊丽莎白的表情来看,估计她不知道自己是龙裔的身份。
“我会治好你的,龙族的哮喘在古代是一种常见病。”说完,我拖着心不在焉的伊丽莎白离开冥思殿。
在路上,伊丽莎白仍旧一副有心事的模样,“你应该庆幸自己是龙裔的事实。”我开口说着,却发觉伊丽莎白恨恨地瞥了我一眼,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但我真的是对天发誓,我说的话无意冒犯她,甚至其实我是羡慕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停住脚步,我便在一旁等着,我们两人沉默了许久,伊丽莎白首先开口道:“对于一名女性而言,你不觉得你太直白了点吗?”
我点点头,心里承认自己是直男的事实后说道:“抱歉,可是我认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过多的客套话,纵然我们一起旅行的时间不长,我们也不是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更不是流浪世界的亲密恋人,但你的确是一名值得信赖,让人感到彼此之间没有隔阂的挚友!”
伊丽莎白貌似对我说的这番话很是受用,她微笑着走近我,伸出洁白如玉的双手捧住我的脸,双眼与我对视着的轻柔说道:“如果我真的是龙裔,你会不会立刻吓得离我而去?”
“不会。”其实我内心的说法是:不敢。
“嘻嘻,谢谢你……”我瞳孔不断放大,因为我看到伊丽莎白闭上眼将嘴唇凑过来,但是很快的,伊丽莎白看到我脸上那条长长的伤疤后,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说道:“如果你脸上没那道疤痕,你会不会很帅?”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没再与伊丽莎白对视,免得我的意识又对伊丽莎白蠢蠢欲动。
“我从母亲那儿听说,战斗中留下的疤痕,在龙族中是很受欢迎的,伤疤不叫伤疤,叫荣耀战痕。如果你拥有更多的伤痕,便代表着你有更崇高的威严。”
“可我不是龙族,我仅仅是人类而已。”
“可对龙族来说,人类往往是最容易被视为同类的异族呢。”
我不想讨论自己脸上疤痕的话题,于是说道:“身为龙裔,不好吗?至少你的特异体质让你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而我只是一名地质工程师,只不过是个‘借力者’罢了。”
“但是我坚信背负着这份力量的同时,也就背负着另一些东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伊丽莎白的表情忽然变得忧郁,她带点歉意的继续说道:“千叶大森林发生的事,我为此感到很抱歉。”
“你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这件事只有月满大法师知道。”
“听母亲说,整个星球的生物都感应到那股如同天神一般的力量。”
“是啊,整个村庄都被毁灭了呢。”我开始断断续续的回想起当日的情景。
“因此你才这么渴望获得力量?”我能很清楚地从伊丽莎白注视我的眼神中看到关心和一丝的不解,她握住我的手,我第一次感受到女性的双手是那么温暖和柔软。
“是的,为了保护自己珍爱的人。”我说完,甩开伊丽莎白的双手,转身往前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吧,距离日月同升、融为一体的祭典之日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还得赶紧前往龙之国的北部。”
“诶?去那做啥?”
我用神秘的口吻说道:“三叶草酒馆,去了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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