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BY原创 | 放牛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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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头牛说来话长，得从我爸妈把它牵回来那时说起。

那年是97年，我们家跟另外两户人家合养的牛太老了，半夜去池塘里喝水就没能爬起来。山里的农活还是得有牛干，于是过了段时间，我爸妈就花了一千五百多从山里面的村子里牵回来一头大牛犊。牵回来的时候，我和妹妹在家门口玩，抬头看见我爸妈牵回来一头大牛犊，还很傲慢的昂着头，牛角半长不短的，不算很健壮，这恰好就成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谁知道那以后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打交道，有时候被它折磨恨得咬牙切齿，有时候看它干农活累的气喘嘘嘘却有点心疼。

我爸妈还特地花了三百块买下村里一家五保户老奶奶院子里的瓦房，成了牛的窝。那房子大概十几平方，用现在的话说是挑高的，梁上用几块木板隔起来放满一捆捆晒干的稻草，成了牛每天晚上的干粮。

刚牵回来那段时间，爸妈为了让大牛犊长健壮点，每天早上打一个土鸡蛋放在削成斜面的竹筒里，用竹筒撬开牛嘴巴，喂鸡蛋给它吃，它有时张嘴就吞下去了，有时把头一扭拒吃，还高高把头昂起来，得折腾好一会儿才能把鸡蛋喂进去，每天早上看爸妈喂鸡蛋给牛吃也蛮有意思。从那时候开始，我们放假在家的每天早上就成了放牛娃，时而开心时而郁闷的放牛生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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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家里有两件事情是很耗时间的，一件是放牛，另一件是洗一家人的衣服。我和我妹谁也不愿意做，于是商量好分工，轮流着一个人去放牛，另一个人洗衣服。经过半年，大牛犊已经长成牛皮乌黑发亮，腿脚粗壮的大水牛了。那时的我们十岁出头的样子，我是很讨厌放牛的，又脏又臭，还有点危险，经常被大水牛的牛角威胁。

放牛的日子，一般是春夏天早上五点多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出门，路过门口一排的牛棚，再走一小段老奶奶房子后面的石头小路，然后轻轻打开老奶奶的小木门走进院子里去牵牛，尽量不发出声音，因为老奶奶很早起床，听见声音就会走出来，我不想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一开门遇到一个头发雪白穿着发白的蓝布衫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家站在门口望着我。有很多次，我打开牛棚等牛走到门口，给它鼻子上的鼻环系上牛绳，把牛牵出来的时候，一回头老奶奶就忽然站在我后面跟我说话，我都会被吓一跳。每次成功把牛牵出来没遇上老奶奶，我心里都会窃喜。经常等我牵牛出来，许多小伙伴也不约而同的牵着各自的牛出来了，几句简单的沟通就定了放牛的去处。

那时候放牛有几个固定的去处，一处是一片荒田，另一处是牵着牛沿着小溪走到头，还有小山坡的草地等。不能每天去同一个地方，牛会吃不饱，每天还得选地方，实在想不出就跟着牛走了，还真有那么几次跟着牛走到它想去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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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去的是荒田，那是一片沼泽地，在离村口不远的山脚下，走出村子沿着小溪边上的小路，牛就直径奔向那块水草肥美的荒田。一到那里，饥饿的大水牛前脚才踏进田里，头就埋到草丛，舌头向镰刀一样把嫩嫩的草一卷一扯就入嘴里了，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吃，过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嚼几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我一个人放牛的时候经常看着牛吃草出神很久很久，等我缓过神来发现牛已经不见了。这时候我得去找啊，最担心牛跑去吃了别人家的水稻。有时候牛只是躺在水洼里面休息，有时候也许跑到小溪里去洗澡了，很多时候牛跑到山脚下的茅草里面躲起来，我得钻进去把牛拖出来，往往就在我准备钻进草丛的时候，大水牛一低头，把尖尖的牛角对着我，就像我要是再走近一步，它就要把我顶出去似的。虽然它用牛角对过我无数次，但是没有一次顶过我，所以一直觉得牛也是有灵性的动物。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很慢，在那片沼泽地里，有时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石头上望着雾蒙蒙的村子，呼吸着带着雾气的空气，闻着青草的淡香，和野花的芬芳。有时候跟小伙伴跑到沼泽地里又蹦又跳，踏出一个大水坑，玩得全身都湿淋淋的，偶尔还能听见附近飘来悠扬的歌声，那是别的放牛人在唱山歌。在那片很不起眼的沼泽地里，我们度过了很多很多个暑假的清晨……

有一次牛跑到田埂上去了，水牛很重，一脚踩在田埂上，田埂就塌了，我穿着拖鞋就跑去牵牛。没想到在田埂的烂泥中踩到一条蛇，我慌了，在田埂上疯狂的跳了起来，蛇也慌了，挣扎着被我踩在烂泥里，我一脚跳到下面收割完的烂泥田里去，然后迅速的跑到边上的田埂，回想刚才那条蛇，细细长长黑色的，吓得站在田埂边哭边瑟瑟发抖，连拖鞋都找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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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放牛也有很快乐的时候。

记得那年我上五年级，五一劳动节有七天的假期。那时候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处于温饱阶段，很节俭，更别提出门旅游了。于是我和小伙伴天天吃完早饭就牵着各自家的水牛去山上放牛。那山是村里水源所在地，也是周围最高的山，得走一个多小时山路才到能到。到了山上，放开牛绳，随它们去周围吃草，周围没有农田，也就不用担心牛会去吃水稻。我们几个小朋友就开启了一上午的休闲时光。我们在森林里随处乱跑，累了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用清凉的溪水冲洗脚丫，特别惬意。有一天我和小伙伴发现小溪边阴凉的地方有很多半米多高的鱼腥草，那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草药，大概因为它有着一股特别的清香，也是家里常备的草药。小时候偶尔拉肚子，长辈们就用晒干的鱼腥草煎水给我们喝。我喜欢在菜园里随手摘一片鱼腥草叶子包着白糖吃，入口有鱼腥草的清香还伴着一丝丝的甜。我从没在野外见过这么长的鱼腥草，于是我和另一个小妹妹一人拔了一大堆的鱼腥草，回家的时候除了赶着一头牛，我们俩还各抱一揽鱼腥草，特别骄傲。

多年以后，回忆起来，这样的童年也别有一番滋味。一起放牛的小女孩们现在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虽然孩子们已经不需要再去放牛，偶尔也会跟他们提起小时候放牛的趣事，偶尔还会问孩子们，要放牛还是要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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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Ruby，一个乐观积极向上的女子

未来还有很多故事想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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