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
没有任何一朵花，
一开始便是花。
也没有任何一朵花，
直到最后也仍是花。
——题记
1
我和先生都没有驾驶证。
先生要工作，月月出差，一些应酬场合，喝酒在所难免，他没时间考。
我一直很胆小，之前孩子小，缠人，我也没想过去考个证。
近两年，我们越来越觉得，两口子没一个会开车的，真不方便。
先生出差后，孩子也开学了，我就在镇上的一所驾校里报了名。
这就开启了我的探险之旅。
2
今天早晨，送孩子坐上校车后，我就和大姐一起跑步去了。
刚跑了一公里，之前咨询过的驾校老师发来信息，问我是否做了决定。
我有些犹豫，想再等等，听听先生的意见。大姐支持我在镇上报名，她鼓励我，让我勇敢一点。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决定报名后，驾校老师就在小区门口等我，说今天就带我去体检。
我给大姐说了一声，就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跑去。
知道车上除了老师还有两位要去考试的学员，我甚至不敢停下喘口气，生怕因为自己耽误了人家。
直到我拿着身份证，坐在副驾驶上，大口喘着气，老师启动车辆向前走去，我才松懈了下来。
在倒车镜里，我看到自己红得有些发紫的脸颊，吓了一大跳，我努力让自己深呼吸，试图平静下来。
可我的呼吸刚刚平稳了些，一转眼，老师的举动又让我紧张起来。
3
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一位很幽默的中年小伙子，他个子不高，说话很快，声音也响亮。
我想问他一些体检需要注意的事项，可一转头，竟发现他的两只手都没在方向盘上。
他在很认真地打着电话，甚至在我错愕的瞬间还若无其事地超了个车。
我悄悄地握紧了扶手，刚刚平复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只见过一面的人来保障，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断然不会做的。
终于，老师打完电话，他问我是否紧张，我点了点头，后座的一位学员笑说我一直提着劲儿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老师的驾驶技术，我当然信得过，但真要坐在一辆车上，我还是希望，能自己掌握时速和方向。
不过我更佩服老师，往后，他还要教我开车，把自己的生命在一定时间内交给一个完全不会开车的人，他才是最勇敢的。
4
下车后，把身份证交给了一个烫着卷发，戴着眼镜的脸颊消瘦的妇女。
她让我把眼镜摘掉，头发别到耳后，坐在椅子上。
摘了眼镜，我甚至看不清她的口型，她是让我抬头还是低头，我也没听清，但就在一瞬间结束了。
我看到照片后，笑得想哭，直言太丑了。她置若罔闻，让我付二十块钱，说她一天照那么多张像，哪还有时间专门给我美美颜。
我看着门可罗雀的大厅，有些生气。
如果她还年轻，那也应该刚工作不久，她应该知道，每一座或高或低的政府大楼里，职务从上到下的每一个在编人员，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在去医院体检的路上，我也想开了，甚至有些同情她。
也许在工作之外，她承受着我所不知道的苦难，所以工作时她心情不好，说话语气有些冲，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况且用于证件的照片本来就不能美颜，我本来也不算漂亮，再怎么照，都是丑的，不怨她。
5
到医院后，做视力检测。
走廊里人很多，也很吵，我做检测时没听清医生的要求，但她抬头提高音量说我那句，我听清了。
她说，说了让你摘掉眼镜，你没听见么。
我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赶紧摘了眼镜，继续做检测。
经历过照相事件，我也不生医生的气。
凡是服务于人的工作，做久了，大抵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舒服。
如果说我两句能让她舒服点，之后她会以更加和善的面目服务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是愿意的。
检测完，老师帮我们约了科目一的考试时间，就返程回家了。
6
我感谢身边对我和颜悦色甚至是友善的人，因为他们原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对待我，或者忽视我，但他们没有。
我也同情那些对我颐指气使的正在为生活感到烦恼或者痛苦的人，是他们让我及时清醒——其实离开宠爱我的人，我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太矫情，日子不会好过，自己也不会好受，既然要出门，那就大大方方地走，从从容容地走。
送我回来的那对私家车小夫妻，他们不顾孩子哭闹，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和我约在同一天考试的，有个78年的阿姨。
我去修洗衣机，老板没问我要钱，说都是小问题。
我接孩子回来，孩子说我是女神。
我画了一幅画，有人说漂亮。
紧张的一天在孩子都睡着的这一刻结束了。
这段旅程，从奔跑开始，似乎手足无措，但没人知道，我已期待许久，悄悄蓄了力。
祝一周后王妃考试顺利，科一安全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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