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曾言:“所谓万丈深渊,下去,也是出息万里。”深渊也罢,出息也罢,心之所向,便是天堂。 —题记
【壹】
石门千仞断,迸水落遥空。
道束悬崖半,桥欹绝涧中。
悬崖之上,云烟缭绕;山横雾漫,空谷回响。
我便如此坠落下去。
差互的崖壁在耳畔边飕飕回响,黑暗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光囚禁在崖口的那一片窄窄的天地,那一束束光没能冲破黑暗,便在天空的那一端渐行渐远,最后幻灭成一个光点。
“我应寂灭,万劫不复。”
一双手撕破黑暗的背景,死死地扼住我的喉。
下坠感停止了,我闭上眼,一定是他。
“你疯了!”少年一袭黑衣,宽大的风帽下印出发白的面庞。
我笑了,眼睛眯成一道缝,是对他的审视,又仿佛是对我的审视
“你又何尝懂我。”
那双手消失了,黑暗突然袭来,冷彻透骨。
“也许你应该相信他。”
【贰】
梦醒,枕边一片湿。
我爬起来,望见窗外一盏盏灯火次第绽放。
“灯亮了。”我出神地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老旧的铝制水壶发出一长串干瘪的吼叫,才把我的思绪拽回了屋里。屋内的炉火还没有熄灭,干草在火中噼啪作响。捻一撮烹熟的茶叶,浅注半杯清茶,青青茶叶在水中翻滚。水敲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将过去飞落如雪的清苦,尽数吹散开来。
“你可确信?”他在桌前坐下,花落沉泥,悄无声息。
“灯亮着,我一直在。”
“好,那你从心而行罢。”他猛地站起来,桌上的茶香掀起一阵涟漪。
似光阴的火,一闪一灭的距离,拂袖而去。
回首,天已大白。
【叁】
这一世,迷信也罢,信仰也罢,我只是无望,许一段光阴,融刻在守候的年华中,听一听山水清音,一盏清茗,渡尽余光。
天空有归巢的乌鸦飞过,哑哑枯叫。
梦魂如风筝,飞越千山万水,只为寻得那一隅栖身之地,它乘着风儿,在寻找,在流浪,最后迷失在陌生的风雨里。等到鬓白如雪的老母望瘦斜阳巷口,等到妻儿折断门前柳。
“故乡的血液在现代的身上流失殆尽。”
古道西风,怎知当年游子,已然忘却归宿,背井离乡,向着远方。
黄昏时分,西风又起,披一件夕阳濡染的云裳,寻觅归巢的倦鸟。
此处名为故乡,只两字便可让人愁断肠。如今却是寂寞荒城,寒鸦掠空而过,风吹山茶氤氲水雾,在一树又一树的呢喃中尽数化作悠悠绕指柔。
孤灯亮起,冥冥之路,自有归期。
“这只是守候,无关进退。”
我闭眼,坠入万丈深渊。
陌上的山茶花开了,如丝,如绸,花儿在浅绿色的茶叶下睡了,如梦,如幻。夜幕低垂,一芯烛火,照着花,照着山,照着将要沉眠百年的脸庞,照着千千万万游子的心。
万里之外,不锈钢窗柩束缚住的鸟儿们,振翅欲飞。却再也无能为力。
你看呢,这茶花满地,零落成雪,葬的究竟是谁。
【肆】
少年,在窗外守候,直到香茗燃烬,直到斯人抛了幻梦,许下百年光阴,决心与这片土地相依相守。黑夜扼住了喉,他踏着融融烟月归,不改昔日,月是故乡明,此人此月,将要守候百年了吧。
几十年如一日的相守,十指相扣的温柔,不过是倚门远眺的守候。不过是点一盏青灯,等到时光尽头,等到美人迟暮。在天涯里浪迹,在相思中惆怅,没有地老天荒的约定,却早已下定决心要生死相随。
西风呜呜咽咽,少年挽袖取下明明灭灭的门前灯。放入削好的红烛,一滴深红色的蜡泪顺着炷身滚落下来。少年坐在石阶上,抬头看那盏青绿色的古灯,风悄悄滑过,古灯吱呀作响,他的影子在青石阶上飘摇。风帽下深黑的眸,唱不尽几世的清朗,又似在风中呢喃
“灯亮着,我依然在。”
【伍】
许一段清浅光阴,澄澈千里的月华。
译一份缱绻情深,飘散易逝的韶光。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