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婵娟，灯火阑珊

文/雪儿

月色婵娟，灯火阑珊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上元夜，灯如昼。繁华的都市，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街道上，五光十色，灯火通明。处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花园广场，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人如潮水涌，秧歌，腰鼓，处处笙歌不断。

    玉盘落尘碎，伊人玻璃心。再美的玫瑰灯，再贵重的钻戒，最终也抵不过心头的那抹痴念。如月把订婚戒指扔进了湖水中，转身逃离了城市的繁华与喧嚣，独自开车向着灯火深处驶入。湖岸，未婚夫高云轩呆立在杨柳旁，伸出的手，只抓住了如月潇洒离去时留下的一缕清香和他几月来一厢情愿的甜蜜。

月色婵娟，灯火阑珊

    暮夏时，如月被同学邀请参加文学社的一个交流会。一男子上着休闲短衫，下穿深蓝色长裤，一双黑色皮鞋，洁净明亮。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一副眼镜架于高高的鼻梁，嘴角笑意常挂，观其觉是开朗博学之士。同学向如月介绍，男子是她先生的朋友，姓高名云轩，与如月一样爱好文学，善诗词，而且喜音乐，会跳舞，未婚！尤其是“未婚”二字，同学重点重复了两遍。如月望其，一瞥同学夫妇，嘴角上扬的笑意，彼此心知肚明，这又是同学安排的相亲会。

“你好，如月老师，我叫高云轩，在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听说你很喜欢文学，我是在云墨轩诗词文社的编辑，欢迎如月老师多赐佳作。”高云轩在同学先生的引领下走到如月跟前，谦谦有礼介绍自己。

这高云轩连自己的职业爱好都知道，可想这次同学早就蓄谋已久的相亲。

如月为逃避相亲，不知与母亲理论了多少次，已过而立之年，虽说有稳定的工作，但女人终归要结婚的。近几年，走过千山万水，可是，住在心里的那个人，始终没有遇到。

这次与高云轩的相遇，母亲也是事先知道的，她和同学串通一起，安排了两人的见面。

高云轩是一个办事很有能力的人，说话诙谐幽默，满腹诗书，做诗，随手拈来。或许是如月的高冷吸引了他，又或许是如月的素雅气质迷住了他，自第一次相见后，高云轩便对如月穷追不舍。如月于他，不讨厌，但还是不喜欢。纵使高云轩对她做太多事，写再多深情的诗，始终融化不了她那颗冰封的心。

母亲着急，她是极其喜欢高云轩的，人长得俊秀，学问高，工作也好，为人和善，又对如月好。

同学也着急，认为如月和高云轩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而且如月也该放下过去，找个男朋友做依靠了。

尝试交往。这也是在母亲的被逼之下。如月与高云轩交往半年之久，高云轩痴情于如月，意执手到老。可如月一直敬他为兄长，彼此虽无话不谈，却与他丝毫未生爱之意。母亲催促她和高云轩订婚，可终身幸福，怎能这样将就？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元宵夜，高云轩精心挑选了一枚玫瑰花型钻戒。他要向如月求婚。竹亭湖畔，春风轻拂，湖水映月明，荡起层层涟漪。如月背上的蓝紫色披肩，随风舞动。乍暖还寒时候，有凉意盈袖。如月应约，竹亭湖畔见高云轩，只觉他深情怪异，面有紧张之色，又有欢喜之容。如月笑问他何事。高云轩打开锦盒，小心翼翼地拿出钻戒，单膝跪地向如月求婚。面对高云轩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如月惊愕，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不爱高云轩，不能接受他的钻戒，不能和他结婚。可是，母亲希望她和高云轩结婚。

如月望着面前单膝跪地，举着钻戒求婚的高云轩，想着母亲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伸出手，戴上了那枚玫瑰花型的钻戒。高云轩站起来，深呼一口气，紧紧抱住了如月，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我母亲也是经常逼我结婚，谢谢你！”

这是被逼的求婚？

如月推开高云轩，摘掉刚戴到手上的钻戒，要还给他。这样的求婚有何意义？高云轩忙解释他对如月是真心的喜欢，与她在一起是很快乐，只是还不想结婚，这求婚确实是被他母亲逼迫的。

如月把钻戒还给高云轩，他不接，还苦苦哀求要如月嫁给他。高云轩说这是他母亲以死相逼的，必须要尽快结婚，否则……他是个孝子。

如月的心碎了一地，和着这元宵节的明月，一同碎了。“砰——”竹亭湖里，一声响，溅起几朵水花。

月色婵娟，灯火阑珊

如月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了三四个小时。手机被扔在后座，一阵又一阵铃声响起，不闻，不看，不接，车也不停。皓月当空，星空璀璨。远离了那座烦恼的城市，走过一个又一个城镇，一个又一个乡村。行至一个似曾相识的街道，如月把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烟花漫天飞舞，爆竹震耳欲聋。宽阔的街道上两只舞狮一滚，一跃，同时从嘴部垂下红色的对联。金色的长龙腾空跃起，在两只舞狮的上端，似真似幻。成群结队的观看舞狮的乡亲，笑声不断。提着灯笼嬉笑追逐的顽童，拿着烟花棒的孩子，对着月空，绽放出瑰丽的童话。古朴典雅的小卖铺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手挽手走过的情侣，依偎在一起，幸福而甜蜜。

烟花消尽是凄凉。灯火的光亮慢慢暗了下去。午夜伴灯回。街道上的人渐渐稀疏。一阵凉风起，袭身，一股刺骨的寒。如月裹紧外套，把披肩围在脖颈，搓着手缓缓向前，向左，向右走动。

月色婵娟，灯火阑珊

突然，一个身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她跟前走过。如月用力眨了眨眼睛，再四处寻找那熟悉的背影，却已经消失不见。这是哪里？我现在在什么地方？一抬头，街道口的村标上写着:xx村xx街。

两年了，如月莫名其妙地又来到了这个村庄，走到了这条街。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没有切身的体会，怎能理解欧阳修写这首诗的感受呢？涌出的回忆打湿眼眶。爱相思，伤别离。月如玉壶灯如昼明，如月深藏的念，又起。躬身放一盏孔明灯，许下了一个愿。

灯火阑珊，人尽还。烟花再美，璀璨不过只是瞬间，消逝的爱，去哪里再寻？或许，人生失望的尽头总是会有喜悦降临的。月色婵娟，只为遇见。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月色婵娟，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