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莽的穿云龙的诨号不是白叫的，那是有真功夫的。意识到有惊天的阴谋，便撒腿就跑。
他展开真功，人如离弦箭，嗖嗖往前窜。很快就把敌人甩了几个二百五十米远。
当确认彻底摆脱了追踪，他才敢坐地喘息。
“当”――“当”。多么相似多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在心头回响。惊心动魄，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恶煞岭逃走的土匪中有人身穿钢甲，莽苍州的官府护卫有人身穿钢甲，是装备凑巧雷同吗？钢甲穿在内里又身捷如飞，有这样的贴身装备吗？神奇的装备同时一夜现身官用民防之间，如何不让人浮想联翩？”一连串的疑问如雷，轰轰隆隆经过穿云龙的心头。
“如果……”他不敢再想象下去，盘坐的双腿一用力，就站起身来。
“事关重大。必须查证落实，才可昭告天下。否则就是谣言惑众，大逆不道。”白莽心中暗道：“不能妄言，不能妄言。证据，必须证据确凿。怎样、又到哪里求证呢？近半年来，莽苍州乱成一锅粥，几乎把锅都煎掉底了，这里恐怕难有线索。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外边也许有传闻。无风不起浪，有浪就有风向，顺着风向也许能找到线索。”
有了行动的目标，穿云龙白莽突然来了精神，趁着夜色直奔白云口。
白云口是莽苍州平原唯一通向群山外围的关口。顾名思义，它的关口就是在大山顶端，而且是相当的险陡。
的确如此，即使有一身高强武功如穿云龙者，从山脚下爬到白云口，也气喘吁吁，回望下边，腿脚发软。
眼看将上白云口，出山在望。那上面突然火把耀亮，“噗噗――啪啪”的跺脚声与“嗨嗨――”的喊叫声一齐响亮。
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穿云龙仔细观看。就见那白云口上一排官兵，居高临下，俯望着他示威。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凶巴巴的脸，放出红光。他们对着脚下的人，张弓引弦，仿佛一群凶神。
“不好。莽苍州被封山隔绝于世了，已经出不得进不得了。硬闯只怕会被箭雨穿身，变成一个大刺猬。返回。”穿云龙好汉不吃眼前亏，返身就走。上面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重返莽苍平原，穿云龙白莽一片茫然。他漫无目标彳亍而行，来到一个荒芜的村落。
这村落不大，虽然房屋还在，但鸡犬无声，人烟没有。原是因村小地偏，这里的人因祸得祸，躲过一劫后，集体逃到山外去了。
终于有了栖身之所，穿云龙白莽进入到一家半掩房门的茅屋。这茅屋家徒四壁，只剩下一个土炕了。穿云龙乏的极了，往炕上一倒，不久酣然入梦。
睡得正香时候，忽然被人摇醒。睁开眼看，室内一片明亮。待看见炕前站立两个官兵，惊得折身坐起。
“別怕，别怕。我们是奉旨安民的官兵。你这村叫什么村？还有多少人？”这官兵圆胖胖的脸上一副笑容。另一个略方微长的面容也和颜悦色。英俊的面孔让人感觉世界光明。
料到不是捕人官兵，穿云龙随口答道：“这里是白村。都逃难到山外去了。只有我故土难舍，在外面闯了一阵子，又跑回来了。没想到回来，还是乱得很。东颠西跑地讨饭过日子，不能安生耕种。”
“匪患害民不浅啊！你叫什么名字？”圆脸的问道。
“我叫――白敬。”白莽胡扯道。
两个官兵忽然笑了，忍俊不禁的笑。依然是圆脸的笑说道：
“好好。你是白净，你是真白净。”
原来穿云龙白莽几日征战奔波，早已经是灰头土脸，不见皮色只剩鼻口眼了。十足的一个蓬头垢面的叫化子模样。只是他心思重重，犹不自知。
“白敬啊！起来，跟我们走，到陈家集登名造册，统一接受州府的统筹安置。”圆脸的应该是个负责人，一直是他在说话。
穿云龙害怕言多有失，不再多说一句话，下了炕，低着头，默默地随两位官兵向外走。走出茅屋，走出村落。
往陈家集的一路上，陆陆续续汇集了将近一百口人。十有八九都是妇孺老幼。
到了陈家集，再看，一大街的人，也是妇孺老幼占了绝大多数。人们都在报名登记。
白莽登记后，被人领去安排在了一个较小的帐篷里，而且被告知这是他暂时的家。在这个家里必须安份守己，不许乱走乱串其他人的家。
晚饭是集中供应的。开饭前，官员宣布了今天违法乱纪人员的名单，并且做出了处罚决定。
两个与人争吵的妇女被各掌嘴二十。三个乱串帐篷的男人被罚洗碗十日。一个猥亵女孩的老头子被罚鞭三十，守更扫街一个月。
穿云龙仔细观察。做饭打菜服务百姓的竟是一群身着制服的捕快、衙役。他们待百姓吃好了，喝好了，才吃饭。吃过饭，便又开始做洗刷工作了。一切完毕，被集体赶回去了一个大帐篷。
晚饭后，百姓被召集在一起，大约不足四百人。这是陈家集方圆二十里，劫后余生的所有人。
“乡亲们。匪患从今日开始，将彻底成为历史。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让我们彻底忘记痛苦，充分亨受以后载歌载舞、坐亨丰衣足食的幸福生活吧。”圆脸官员面对百姓，笑容可掬地兴奋演讲：“当然，你们的幸福生活，终归还得由你们自治自理。州府只能提供给你们安全和丰衣足食。既然你们要自治自理，就要有管理者。你们将来的管理者必须出自你们当中。考核和选拔的标准就是歌唱得好，舞跳得好。这位，就是你们的歌舞教习官尤得胜先生。”圆脸官员说着，把手掌向身旁的方脸微长的官员一摆。
大家去看那官员，面皮白晳，剑眉朗目，丰资俊伟。不由都顿生好感。当那尤先生启动红唇，露出贝齿一笑，大家更感觉世界一片光明，一片美好。
“请大家跟我唱起来，跳起来”。尤先生一说话，果然好听，就象打铃锣，敲磬钟。人们不由自主地跟他歌舞起来。
一番载歌裁舞之后。圆脸官员又对众人训话道：
“乡亲们。我们至圣至贤、英明伟大的WQ王，致力于建设一个歌舞升平、百姓坐亨富足的幸福国度。只要大家遵纪守法，就永远不会沦为耕作土建的畜役，就永远是幸福国度的一份子。让我们一齐欢呼WQ王万岁吧。”
在尤得胜的领呼下，人们高呼万岁。火光辉映下的脸庞个个红光泛现，精神亢奋。就象打了鸡血的传销人员。
联欢后的人群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帐篷。穿云龙白莽仰卧在床板上，眼盯篷顶。回忆着“幸福国度”一词，脑袋里的疑问越来越清晰起来。
“土匪屠掠案，也许就是‘幸福国度’的计划里的一部分。”穿云龙如此想道：“呆下去。将会有越多的迹象，证明猜想是多么的合理，事实真相将是多么的可怕。”
“事情将向何处发展呢？最终的结果是喜还是悲？”
又有大大的问题在穿云龙的脑海里逐渐浮现。
“必须呆下去。呆下去……”
喃喃自语中，穿云龙终于抵不住瞌睡虫的摧眠，昏昏入睡。
陈家集笼罩在夜幕之下，寂静无声。一阵风起，天上洒落下细雨。
风里雨里，陈家集寂然无声。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