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XJ

复活节假期，我在不丹玩了5天。朋友们知道后都很好奇，因为不丹太神秘了，大多数人只听说过梁朝伟、刘嘉玲的不丹婚礼和不丹的美丽王妃。更让人惊奇的是，不丹虽然总体经济相对贫穷，却以国民非常高的幸福指数而闻名。它是世界上唯一追求GNH (Gross National Happiness)而非GDP的国家。

不丹的许多政策都反映了它推崇GNH的主张，我了解到的比较有趣的包括

—免费医疗、教育

—任何人都可以向国王申请得到一块土地（可盖房或种地），但任何人拥有的土地不能超过25英亩

—最高的几座雪山禁止攀爬。高山上的游牧民族不愿惊扰山神，因而要尊重他们的信仰

—保留佛教，不允许杀生，如果要吃肉只能从外国进口

—全国绿化覆盖率必须超过60%

—禁止使用农药,因此所有蔬菜都是有机的

但是不丹人真的幸福吗？由于不丹的经济发展比较落后，关于这个问题目前存在很多争议，经济学家、心理学家、政治家等有着不同的看法。希望下面几个旅行小故事可以让大家更多地了解不丹人，给这个问题提供另一个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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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多广的不丹警察

我是从印度德里转飞不丹的。飞机上的邻座是一个不丹小哥，坐姿挺拔，聊天之后了解到是一名警察。

这位不丹警察的英文十分流利，口音也算纯正，比起邻国的印度口音容易理解的多。起初我以为他英文这样好，在不丹的背景一定很特殊。他解释说其实很多不丹人英文都很好，不丹从60年代引进现代教育开始（之前只有佛教经院），就只用英文教学。无论是历史地理、数学科学，都是用英文来教。这让我感到很惊奇，在不丹这样一个经济落后的国家，英文普及率竟然如此高。

我和XJ这次旅行带了两本书。一本是旅游传记Seven Years in Tibet（布拉德皮特还曾演了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讲述了二战末期一个奥地利人从印度翻山越岭到西藏，一路上了解、融入、到最终热爱当地文化的故事。另一本是The White Tiger，小说是纽约时报的bestseller并获得了Man Booker Prize，讲了一个印度底层出身的仆人从为主人开车，到最终通过谋杀主子、偷窃和贿赂而跻身印度上流社会的故事。

不丹警察恰巧也看过这两本书。这个巧合对还在去不丹路上的我就像是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了解到不丹人对外部世界广泛的接触和认识。

聊了一会，我们拿起飞机上的不丹宣传册读了起来。不丹警察特别热心，一直为我们讲解不丹的饮食、风俗、动物等等，言谈真诚又友好。

警察小哥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不丹人。来不丹之前，我一直以为不丹是个封闭的国家。这让我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国家存在着许多偏见，也让我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信心。毕竟，我觉得现在很难见到对陌生人、尤其是对外国的陌生人这样热情的人了。

雄心壮志的旅行社社长

除了印度或尼泊尔人，其他国家的人要在不丹旅行必须跟随当地的旅行社才能入境。我们到不丹的第二天晚上，旅行社的社长请我们到当地一家西藏餐厅一起喝酒吃饭。

和大多数旅行社不同，这家旅行社会根据来访时间以及游客兴趣点设计不同的旅行方案。也许是出于这个原因，它在tripadvisor上几百个旅行社中排名第一。

社长告诉我们,旅行社的竞争非常激烈。要想脱颖而出就要比其他人做的多想的多。比如营销上，他们不仅建立了脸书、推特主页和漂亮的网站用于宣传，还会花时间和游客拉近关系（比如晚上一起吃饭唱k），在旅行结束后及时跟进，加游客为脸书好友并提议在tripadvisor上打分点评。要知道，不丹是2000年之后才引进的电脑，近几年才有的网络。

对于未来，他们想把生意做大，在香港新加坡，甚至美国欧洲建立办公地点以吸引当地的游客。今年暑假，他们就会去欧洲出差考察，宣传不丹和他的旅行社。

旅游业是不丹除水电之外第二大产业，也是第一个市场化的产业。在旅行社社长的身上，我看到了这个商业社会的雏形中，一个乐观有野心的未来企业家。

开农家乐的不丹女人

旅行的项目之一是去不丹农村里和当地人一起吃他们做的农家饭。招待我们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不丹女人。

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地毯上，围着中间的暖炉做成一圈开始聊天。

女主人非常可爱，聊天的时候声音很大，而且特别爱笑。她以前成绩不是特别好，考不上不丹的大学，所以只能去印度留学（说到这里时，她大笑了起来）。因为当时计算机专业非常受欢迎，加上父母的建议，她就去印度读了计算机。但是后来发现计算机毕业生过剩，工作也并不好找，而且她实在不喜欢这个专业，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我们问，不丹人是不是必须要遵从长辈的意志，比如选专业、结婚等等。她说也并不是，只是当时大家都学计算机她也就去学了。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专业，但一个农村姑娘出国留学还学习计算机这件事还是让我有些吃惊。毕竟在很多发展中国家，女性教育尤其农村女性教育并没有得到重视。甚至在许多发达国家，女生选择读理工科的比例都很小。

想到这里，我们问她不丹男女是不是很平等。她说她觉得挺平等的，虽然男人工作的多，但不丹男人都是嫁到女人家里去的，所以家庭地位相当。另外，年轻一些的女人很多也会在外面工作。我后来查了一下，不丹有60%以上土地都是属于女人的，而世界平均值是15%。

说着说着，一起吃饭的几个不丹导游说到了女主人的老公。她老公在外地工作，两个人见面机会并不多。几个当地导游们开玩笑说男人在外面是很容易出轨的。女主人哈哈笑答，“我才不在乎呢，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出于好奇心，我们问了不丹人对不同性取向的态度。他们刚接触到同性恋、变性人时还挺震惊的，不过后来也就习惯了。现在，不同性取向的人都会出现在他们的电视台上。

不丹人和我们聊这些婚姻和性话题的时候特别自然，也不知是因为质朴还是开放。不管怎么说，这位好客的女主人是彻底颠覆了我对不丹女人保守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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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丹行程结束后，我想我还是无法回答不丹的幸福指数有多高这个问题。但至少我见到的不丹人都很真诚、开放、乐观而充满能量。

说实话，这个国家的经济是真的落后。首都Thimphu的发达程度还不及中国的四线城市，连红绿灯也没有。我住的酒店经常停电，日常饮食非常朴素，网络也十分有限。

但是不丹人也有一些很多地方没有的东西。生活上，他们人人拥有有机食物、新鲜空气、免费的教育医疗、最低贫困线。文化上，他们拥有对女性的重视，对信仰的尊重、对传统文化的保护。

也许这些因素对国民幸福的影响真的很大。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衷心的希望不丹在今后的发展过程中不会牺牲掉这些宝贵的幸福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