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们还不懂爱情

文/瓯南

上高四那会儿，我的室友只有一个。

他是我高三时的同桌，孙路。

开学时我们是在学校安排的宿舍住着，共六个人。但我受不了那压抑的环境和终年不见太阳的阴暗，便拉着他，私自跑了出去。重新找了个房间，开始了我们的二人世界。

最初他还很不情愿，但还是被我残忍地征服了。

同学眼中，他是比较操蛋的那种人。与他坐同桌前，我对他不甚了解，熟悉之后，我也忍不住想说一句，这孩子，真尼玛操蛋。

有次我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他答，碍你屁事。

我回，不碍我的屁事，我只想问问你心中的那点屁事。

他怒，你丫的二啊！

我也怒，老子才不二呢！

他冷笑，对，你不仅不二，还不三不四。

我顿时无语。

只是我没想到，这么操蛋的人，竟然也找到了女朋友。

他女朋友是高三时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小名刘小霞，成绩不错，皮肤略白，体型微胖，别人都说，她头发很好。

对于他们俩恋情，开始我们表示很惊讶。

孙路人虽操蛋，但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尤其擅长数学。

那时，他们整天坐在一起讨论问题，情不自禁时，笑的更是不亦乐乎，毫不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当我们开始怀疑他俩的关系时，孙路却很随意地说了句，我是不会跟她好的。

当时我竟然相信了。

去你妹的吧！

他们正式确立关系的那天，还特意买了一大袋阿尔卑斯棒棒糖，给我们一人发一个。

自那后两人便整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相爱了。

一个和我比较熟悉的同学发现了个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他悄悄对我说：“我发现孙路现在每天晚上放学都会买包口香糖。”

原来，操蛋的人在爱情面前也会变正常啊！

我终于相信，爱情的力量真的是伟大的。

当时的我们却并不看好他们，那时高三已经过去了一半，每天的生活是紧张而忙碌的，这个时候，是最忌谈恋爱的。

我们曾预言说，这俩人高考后一定会分了的。

这是一个普遍的规律，高考前是表白季，高考后就成了分手季。

高考前想的是，再不表白就没有时间了，高考后想的却是，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彼此了。

表白大多以失败告终，分手大部分都成功了。

那时的我，还不懂爱情，看到他们之间的亲昵，只是觉得，恰如亲情般的爱情，给人的真实会更纯正一些，每刻，惺惺相惜，每日，互相依偎，共享欢乐。

我们曾经的预言没有灵验，高考之后的他们，并没有分手。

而是陪我一块儿上了高四。

很多事情，我们越想让它成为想象中的样子，却越不能如愿。想象中，雨后会有彩虹，想象中，夜晚会有流星。但当我们抬起头等待着那幻想的美好的时候，会发现，原来它们并不会轻易成为现实。

两个人的感情似乎更加亲密了，高四刚开始，不明情况的同学看到他俩整天黏在一起，发出了一句感慨，这兄妹俩的感情真好。

我差点笑晕。

其实也不能怪别人，主要是他们俩之间的称呼太容易让人误会，刘小霞总是叫孙路“哥哥”，而孙路则称她“小妮儿”。不过两人吵架时，孙路也会看着刘小霞愤然离去的身影，喊上一句，那个女的。

刘小霞开口就是哥哥哥哥哥哥，听得我的心也是为之倾覆了。

后来上映了一部电影《同桌的你》，里面的女主角对她的男朋友说，以后在你做我男朋友的时间里，我都叫你哥哥。

当时我就想，这样的称呼我一定在哪儿听过，如此熟悉。

两个人也有吵架的时候，还很频繁，有时只是因为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两个人就开始吵起来。

我曾和他们一起出去过几次，但每次都不是顺利的归来，他们总会因为一件小事闹起别扭，结果是刘小霞生气地加快了脚步，留我和孙路在身后渐渐远去。孙路倒是对这表现的很平静，但他们把我夹在中间，让我很不知所措。

第一次时，我表示理解。

第二次时，我表示不解。

第三次时，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老子再也不会和你俩出去了。

吵架过后，两个人又会很快和好，并亲密如初，怎么能这样！

我们住的地方，是学校盖的门面房，共三层，第一层朝外，都是做生意租的，二三层是学生的宿舍，当时我们住在三楼。

寝室里只住了我们两个人，但很多时候是白天三个人，晚上才是两个人。我没想到，刘小霞会进我们宿舍。

最初她只是站在楼下，等着孙路下去找她，慢慢地她开始上楼，站在宿舍门口等孙路出来，最后，她干脆直接就进到寝室了。

从最初到最后相隔的时间很短，却让我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刘小霞终于放下所有的不好意思大方地走进男生宿舍的时候，让很多男同学们很惊讶，他们看刘小霞的眼光中，充满了吃惊好奇和邪恶。

时间久了，慢慢地，先是我们那一层的男生习惯了她的到来，接着整栋楼的男生表示习以为常了，包括看门的宿管大爷。

那时的天气还很热，男生回到寝室就光着膀子下楼，洗头，洗衣服，洗内裤。刘小霞最初还是表现出了一个女生该有的神情，脸颊泛起红晕，不敢直视他们。但很快她就不再羞于见到这些现象了，她在水池旁帮孙路洗衣服的时候，看到这些，她做的很成熟，不刻意回避，不故意转睛。

这还只是在外面，关键是，她还去我们寝室呢。

每次她在我们寝室，总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她站在那里，我连内裤都不敢拿出洗。后来我发现孙路却不在意这些，他还当着刘小霞的面把他红色的内裤拿出来撑上呢，我一看这情况，心里也横下一条心，管它呢，最起码我的内裤不是红色的。

午休的时候，往往是她和孙路躺一张床，我自己躺一张床，我们的床还并排着。

最初我不习惯，但她来的次数多了，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还挺和谐的。

我有时候就想，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可能会做更多的事儿来。

还真让我给说对了。

有天中午我有事出去，很久才从外面回来。我回到寝室的时候，看到门没有锁，我就知道是他们俩在里面。我试着推了推门，结果没有推开。我就用手敲了敲，里面传出了孙路很气急败坏的声音，“谁啊”。

我说，“是我”

他喊道，“先等会儿！”

我就站在门外傻傻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门还是没有开，我又敲了敲。

里面的声音更急切了，“再等会儿！”

我乖乖地站那了，没敢再动。

又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刘小霞在床上坐着，看到我慌忙向我解释，“瞎包，你可别多想啊，我们俩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们俩都老夫老妻了，还怕什么啊！”

事后我想，我应该直接回班里。

纵然是他们俩真的什么都没做。

刚开学时，我们几个在一起坐着，闲着没事，就给彼此起了个绰号“瞎包”，还别出心裁地给它翻译成了英语，”Blind Dumplings”。

开始是互相叫着，结果不知怎么搞的，叫着叫着就成我的绰号了。经过他们的宣传，最后其他同学也开始这样叫我，这个绰号就成了我高四一年的代称。

我有那么瞎包吗！

我们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最终等到了让它结束的那一刻。

很快就到了高考了。

高考前的几天，我们坐在一起紧张地复习着自认为不熟悉的知识点。我很想问他们个问题，如果你们的成绩有差距你们会怎样呢？但我终究没有说出口，我想，时间会给我答案的。

高考那两天是我们最轻松的两天。考完一场，就把与这一场相关的资料撕得粉碎，潇洒地抛向天空，向整个世界证明着自己的决心。

两天就这样一晃过去了。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刘小霞和孙路还没来得及思索自己的成绩到底怎样，就坐上车去外地打工了。他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我在家等着成绩出来的那一天。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刘小霞给我打了个电话，询问我的情况，我也因此得知了他们的成绩。如同我担心的那样，他们的成绩还是有差距的，但还好，都没有辜负自己这一年的努力。

我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抉择，但我想他们不会在一个学校了。

爱情，并不意味着放弃一切，因为，两个人在一起，是要追求想要的一切的。

最后，他们一个报了X市的一所大学，另一个报了C市的一所大学，都如愿以偿地进入了期待已久的大学生活。

他们也开始了所谓的异地恋的旅程。

很多恋人无法承受异地恋，在两个相隔甚远的城市为彼此耐住寂寞，不是一件轻易做到的事。最后总有一方先提出分手，然后另一方欣然地接受。有无奈，有惋惜，有怀念，有痛楚，但这些在说出分手的那一刻，显得那么没有意义。

我宁愿相信刘小霞和孙路能走到最后，我见证了他们之间亲情般的爱情，如果远隔天涯的一个人，不仅仅是你的恋人，更是你的亲人，我想，这份思念会真诚许多。

国庆节放假的时候，我们都回家了，我又和他们见了面。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他们之间多了许多亲昵的动作，我在一旁不禁感慨着，更希望我的想法能变成现实。

那时的我们，都不懂爱情，只是懵懵懂懂地感觉到，爱情就是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一起，无论吵，无论闹，最后都会如开始时那般美好。

我想，真正相爱的人之间的爱情，就像亲情，无论身在何处，都会牵挂着对方，心中总会有一种思念，当它泛起心灵的涟漪时，会变成温暖的柔光，照耀着远方某个陌生的城市。

因为在那个城市里，有自己最熟悉的人。

---

瓯南 在读大学生 90后写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