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嗒嗒嗒  嗒嗒嗒  嗒嗒嗒

雨珠敲打在车窗上，摔碎在小水洼里，滚落于绿叶间。

红绿灯闪烁，其光影揉碎在湿漉漉的马路上，像捣烂了的花与叶。

我坐在车里，呆呆地望着窗外，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学生时代。我和伙伴们各自悠闲地趴在寝室的床上，一边拿着书本扇风，一边谈论功课与琐事。

我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盒海苔，分给大家吃。大家笑着抢着，所有人都很高兴，一如从前的模样。

这时，我的好友走到她的小桌前，弯下腰捡起梳头时落下的头发，然后走到阳台上，抬起手，松开手掌，发丝立即随风飘走。

她忽然在原地蹦呀跳呀，朝那些飞走的头发笑着挥手，我的室友们也全从床上下来，挤到阳台上一起挥手，仿佛在告别好友。

我独自站在她们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为什么，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根本无法抑制。

我蓦地醒过来了。

那时的天还是黑的，外头的雨仍在哗哗的下。

这几年来，我已经很少再做梦，这个梦却叫人如此刻骨铭心。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我似乎在为好友的那个手势而难过。她对着自己飘飞的发丝挥手告别，像是为当年的离别补全一个仪式。

从前的我们太过粗疏，没有仪式感。如今渐渐意识到这一点，每个人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大家终于越走越远。我们偶尔在群里聊天，谈的尽是生活的不完美，与当初的时日相差太远。

我相信我们中的每个人在拿起手机与彼此聊天时一定是笑着的，但那笑中多有无奈。

窗外的车往来不停，灯光闪烁，像一条喧闹的河。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我忽然知道了，已经消逝的东西不会再回来，并且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