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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岁月擦亮的烟斗

被岁月擦亮的烟斗

作者: 文言明语 | 来源:发表于2022-04-20 03:40 被阅读0次

紫檀木闪耀着时光的深红,美丽的曲线毫无违和感地与乌木牵手,在它们的相接处,是一个小小的闪着光芒的铁圈,更显得它们的友谊是那么牢不可破。据父亲说,这段乌木烟嘴是后来配上的,先前曾是一节白色的玉石烟嘴。

父亲不但用它来抽烟,我还经常能看到父亲拿着一块布来来回回地擦拭。尤其是在擦斗口处,烟灰和焦油都是很脏的。要用很细一尺长的钢丝从烟嘴插进去,来回地疏通,最后会把斗口的小铁碗擦得倍儿亮。

清理工作完成了,父亲会在阳光下认真端详他这件宝贝,看够了,装上一斗金黄金黄的斗烟丝,不紧不慢地点燃,深深吸一口,慢慢吐出一团云雾,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脸上就会溢满了对于生活的乐趣。

烟斗的来历父亲没有说过,有一次母亲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特别开心,心情大好之下,告诉了我这个烟斗的前世今生。

烟斗是我的姥爷送给父亲的。那是在父亲拒绝了非常大的诱惑,毅然决然地复员回到农村,拿着五百元复员费去迎娶母亲后,姥爷深感父亲对母亲的爱,却无法表达对这个品德高尚的年轻人的夸赞,尤其是对自己小女儿的深情,更是感慨。于是就翻箱倒柜,把这件价值连城的烟斗送给了父亲。

据母亲说,光是那短短的一节玉石烟嘴,就让无数有钱人垂涎三尺。当时我不懂什么和田玉,就是看着它特别漂亮,父亲拿在手上的时候,我总感觉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不但身材变得高大起来,连容貌都变成了熟悉的样子,就是我在书画上经常能见到的那个被人们崇拜的人。

之所以玉石烟嘴换成了乌木烟嘴,是父亲的一个发小兼亲戚把它弄走了,等父亲发现后,几经讨要都要不回来,最后还是我师父听说了这件事,主动出面,才把烟斗要回来,可惜的是,玉石烟嘴没有了,换成了乌木烟嘴。当时大概是那个人在很多人的指责下,提出了经济赔偿,但是被父亲拒绝了,说他家也有四五个儿子需要养,钱少了没有意义,钱多了他家生活也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还是远离这样的人。

父亲不再和这个人来往了,也很少与那些受过他恩惠,得到过他帮助的老乡、亲戚、发小们来往。我曾经见过很多次,那些人厚着脸皮来找父亲帮忙时,父亲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拿着烟斗吸烟。后来我想,这样的确不需要说话,烟斗代表了一切,足以说明父亲的态度。

父亲戒烟后,把这个烟斗给了我。当时我认为我是不需要它的,还是应该给父亲保存起来,多少有点收藏的意义。父亲有许多“宝贝”,都放在我家那个巨沉巨沉的柜子里,钥匙在父亲的身上,所以我让父亲把它收在柜里。

接下来就发生了令我无法接受的事情,以至于让我变得抑郁起来。就是有一天,我的姐妹们回来,说父亲柜里的东西都没有了,问是不是我都拿走换钱了。

当时我就懵了,我再是一个败家子,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怀疑、中伤,然后别人就达到目的了,人家很清楚我的软肋,就像当初拿走父亲烟斗的那些人,他们知道就算事发了,以我们父子的性格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

去年,我偶尔在亲戚们的朋友圈看到了这个烟斗的图片。一转眼已经八年多了,也许他们忘了,以为我正在幸福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对一切都不关心了。

我把这张图片发给他们,告诉他们这件东西当初跟父亲所有的东西是放在一起的。如果还是纠结着,说我拿了这些东西,那我可就真的走法律途径了。其实,我不会撕破脸的,当初把我逼到了悬崖绝境,我都没有选择走这条路,现在就更不会这样做了。

无非是说一下,东西你们想要,老爷子愿意给,谁也不会说什么的,没有必要往死弄我啊!

这个世界上,有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只是少了善良。

父亲没有患病之前,我们经常在一起说家族的事,我跟父亲的观点一致,情义无价,无论是有血缘关系的,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都一样。很多时候,父亲的话都是那种话糙理不糙的,是因为他的生活经历。

我年轻的时候读书不多,但是特别喜欢摘抄,最近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一段话,特别让我感慨。

凡是人总是要有取舍的,你取了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道这样就是舍弃了我,这只是你的选择而已。若是我因为没有被选择而心生怨恨,那这世间岂不是有太多的不可原谅之处吗?毕竟谁也没有责任要以我为主,以我为重,以我为先。

无论我如何希望,也不能强求。我之所以这样对待你,是因为我愿意,假如这样能以此换回同样的诚心,固然可喜,可要是不能或者没有,我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不过是远离而已。

被岁月擦亮的烟斗曾经出现过,它依然是那么好看,那么漂亮,只不过缺少了许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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