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的一位人像摄影师燕子,她说去世以后,只想要自己的墓碑上写这样一句话:这是一个快乐的不负此生的人。
你呢?想写什么?
平常不喜欢去超市买果蔬,总觉的那里的果蔬太过冰冷。会在周日的早晨,徘徊在小城最大的早市,买够一周的储备。不喜欢喧闹,不喜欢拥挤,不喜欢讨价还价,可在这里一切都变成了例外。喜欢看那些带着露珠的蔬菜,喜欢它们在卖主的手中被整齐的码成一小把一小把的形态,喜欢与卖主因为五角钱而讨价还价,五角钱是他们对土地的敬畏,对自己劳动成果的珍惜。
很多个夏天,每次去早市,都会买一位婆婆的李子。婆婆的衣服很干净,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干净,她手上、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似都仿佛诉说着一篇动人的故事。与婆婆的缘分,起源于某一次付完钱,转身要走,婆婆突然拉住我,微笑着说:“姑娘,这些李子不是很新鲜了,扔了又太可惜,你若不嫌弃,不要钱,拿回去吃。”她眼神中的那份渴望,希翼像极了已去世的祖母,极力克制才没落泪。其实,哪能吃掉那么多。
后来,每一次的早市都会去找婆婆。都会去买婆婆的东西,有时是李子,有时是苹果,有时是核桃,有时是韭菜,有时是鸡蛋……婆婆不会算账,但我相信没人会少给。人来人往,很希望被记住,可婆婆似乎从来没有记住过我。
直到今年夏天,无数次在早市穿梭、寻觅,物是人非。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姑姑和姑父都是环卫工人,一直很感激姑父能照顾有点傻气,脾气又很臭的姑姑。也一直傲慢的的对姑姑带着从小就累积的偏见,觉得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然而,姑父突然病了。因为一点小事,把自己气疯了。当时第一反应是姑姑怎么办?她没读过一天书,没儿子,再没了姑父,她要怎么过。
住院后,和母亲去看望,姑父已经不认识我们了。姑姑去买东西,让我们看着姑父,医生让我们给姑父吃药。可姑父就是咬紧嘴唇不吃,我们包括医生都被折磨的满头大汗,医生甚至动个手。姑姑回来后,拿过药片,一直手轻轻的抚摸着姑父的头发,很是温柔的说:“听话,把药吃了吧,不苦的,吃了病才能好,吃了才能回家。”
姑父突然就像个委屈的孩子般抬头看着姑姑,张开了嘴。
我和母亲皆是泪眼婆娑,多年傲慢累积的偏见,瞬间溃不成军。
由于身体的关系,曾在医院穿梭过几个月。习惯了医生的无情麻木,习惯了她们的各种不耐烦,也习惯了被翻白眼,被粗鲁对待而不敢有任何怨言。一直都自我安慰:忍忍忍……没有什么忍不了。真的是人家虐我千百遍,我待人家如初恋。也曾恶毒的想,以后最讨厌的一定是医生的孩子,一定不会对医生的孩子仁慈。就这样,坚强到竟不曾落一滴泪,感觉自己无坚不摧。
直到那个年老的教授,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别害怕,别听网上的,没事。”
几乎是冲出了医生办公室,冲过拥挤的人群,在浩瀚的天地间最后的防线彻底被突破,放声大哭,所有的不满、压抑、委屈、各种恶毒的想法都随着哭声烟消云散。
我的墓碑上,我只想写这样一句话:这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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