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庸日常

某日，有人问我：你有什么爱好？想来，还真有不少。

赏花。花种中唯独钟情好养活的水仙。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水仙突然成了我家的常客。每年春节将至时，为了给家里带来一丝绿意，便会买几球大蒜头一般的水仙球茎来，种在圆形的瓷钵里，置于案头窗台，然后就像播种后的懒惰农人，一心等着收获了。水仙可能是贤惠女子幻化而成的吧，非常善解人意，竟悄悄地读懂我们的心思，不消半月，居然仅靠那么一点可怜的水分便茁壮起来，那态势很像女人孕后的某处不可遏止。再后来，自然是有了花苞，接着是嫣然绽放，形如酒杯，宛然如盏，顺带吐露几许幽韵与清芬，沁人肺腑。在严寒里，吹香弄影，仪态万千，大有宋黄庭坚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盈盈步微月的意境。此时，唯有呆坐案前，仔细打量着她纤弱秀美的姿容，手不忍触碰，眼不忍错离。羞涩的水仙俏生生如二八少女，双唇轻启，颌首微笑，鹅黄色的花蕊，如阳光下飞闪过的一角裙裾，浪漫又撩人。

听老歌。我想我有时的怀旧情绪是近乎冥顽的，喜欢边吃饭边放邓丽君的老歌，让她的声音萦绕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听她唱《甜蜜蜜》的时候，会想起黎明和张曼玉骑着单车在街上飞驰，以及张曼玉晃荡在透明空气里的玉腿。某天，打开一个老歌网站，忽然就感动得一塌糊涂。里面有些歌其实没听过，但仅那些歌手与歌名就让人怀想一段流金岁月——叶欢《记得我们有约》、姜育恒《再回首》、齐秦《火柴天堂》、蔡琴《你的眼神》……这些歌唱的是别人的歌词，治愈的却是自己的人生。让我想起扬着巨大灰尘的郊外公路和曾经就读的大学，喧嚣的舞厅，都市大排档凌晨的火光与颠勺……我的经历远不够丰富甚至说得上贫乏，但回首时竟发现光阴的胶片上还储存了那么些场景。

老歌像旧情，是个迷人又略带感伤的事物。一首初始仅仅风行一时一刻的“流行”歌曲，能够经历漫长的时间保留下来不过时、未被遗忘，依然被一些人熟知甚至怀念，就意味着这首歌通过了时间的过滤和筛选，已经超越它的曲词本身，成为一个集体记忆的结晶了。而我们每个人心中大概都有几首、甚至更多的老歌，联系着某个生命阶段、某个季节、某些人和事。

生活中曾经拥有过的一切美好，是任何人也无法剥夺的，它们已然深深地蕴藏在我们的心中，流逝的岁月之河和曲折的命运潮汐永远不能淹没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