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无声的王府内,府兵巡察时盔甲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牢门被剑尖严重损坏,里面横竖躺满了四五位尸体,脖子上的刀口长而深,划出血液流淌在冰冷的地上。只剩孟氏一人摊坐着,发丝凌乱不堪。
“一刀毙命”钟泽查验刀口,发觉其残忍至极。
“刀口所在之处都是无关紧要的地方,但是很深,足以致命”楚逸君道。
纪殊炫疑惑,“为什么留下一个人?”
“他们大概有六七个人,都是蒙着面的,一进来就…,但我当时就在一旁,却迟迟没有杀我…”孟氏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妃用做威胁,你说的罪证,被迫销毁”
“没关系,我还可以再说一遍,证据还可以有!”
纪殊炫抬眼看向孟氏,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王爷,有飞鹰来信”钟泽报。
“石府领人,孤身前往”
楚逸君流露出担心,“我跟你去!”
“不,我自己去吧,别跟着,否则你我都出不来”
木屋内的烛光被逐渐点亮,凌昀若负伤昏厥在他怀中,嘴唇淡然无色,只发髻上那白梅簪在黑夜中闪烁,随着他缓慢的步伐零零落落。黑衣人低头看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发丝,眼神忧郁弥漫。
他将凌昀若轻轻放在木床上,剑伤外露,他皱紧了眉头,想要拭去浓红的血液,又止住了。找人湿了软布擦拭在她肩膀的伤口上,喂她喝下暂缓心疾的汤药,伤口上沙沙的疼痛感将凌昀若从昏死的状态中拉回。
“你干什么!”凌昀若用衣服盖住左肩,别过头。
“这是金疮药,赶紧用上”黑衣人蹲在木床旁边,递给她。
倏然间,遮住在脸上的黑色面纱被扯下,凌昀若颤抖着双唇,感觉心重重沉了一下,她紧紧攥着面纱,只感觉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却又很熟悉。“果然是你”
他垂下眼睛,无颜面对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苏合香”她上牙咬紧下唇,缓缓挤出这三个字。他身上独特的香味,是自己亲自调配出来的,她再熟悉不过了。而面前站着的人的脸,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殷丞御将药瓶放在一旁,刚要握紧她的手,右脸却被有力一掌锢,抬眼间她眼含的泪水恣意流下,怨恨占满了眼瞳。
“若儿…”
“我幻想过我们再次相遇时是什么样的场景,可我没想过……你会利用我…去达到那些虚伪残暴的目的!”
“若儿…我也不想,我也不愿伤你…”
黑色面纱被用力甩掉,“可你已经这样做了!我…我的命,在你手里就这么轻贱,这么的一文不值么!你可知道,你现在在为谁卖命!”撕裂的声音如针一样刺进殷丞御耳朵里,“如果情况有变,我就算自毁,也会护你周全”他握紧凌昀若双手,深情款款相视。
凌昀若甩开他的手,就像在避开他知错后的所有温柔。
“放了我”
殷丞御不作声。
她无奈只得再逼一句:“他会来救我的”
“你就那么想让他救你?然后回那个毫无感情的王府么”
“放不放!”
“不放,这么好看的脸蛋,放回去真是便宜了纪家那小子”石亨推门而入,见凌昀若散发凌乱,躺在床上,极为孱弱,由生怜爱。
石亨轻抚她的脸颊,一派怜香惜玉的假象。而殷丞御却在一旁喝茶,手指紧握茶杯,眼斜视着石亨轻浮的举动,下一秒,将茶杯碾碎。
盏破碎的声音并未阻止石亨放荡,反而变本加厉,将凌昀若双手紧按住,欲往脸上贴。凌昀若肩膀疼痛发作,别过头怒视殷丞御,原来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是不在,而是选择袖手旁观。带有痛苦的眼泪顺颊而下。
“大人,他来了”
石亨停下了,对着凌昀若一下邪笑,“这次,就让他有去无回!”说罢就出了屋子,凌昀若起身要跟上,却被殷丞御阻拦。
纪殊炫用锐利阴鸷般的眼睛怒视石亨,“证据我已销毁,那几名裁缝也已经被你们灭口,你还要怎样!”
“她在哪!”
摆在桌子上的是一瓶药,“只要你把它吃了,我立刻放人”
“它叫软骨散”石亨从椅上坐直,笑容得意又狠厉。纪殊炫拔剑相向,“卑劣!”
“只要你吃了,她必平安”
他放下剑,缓缓走向软骨散,眼神微荡无望,掺满了固执。
殷丞御从怀中拿出柔帕塞到凌昀若手上,可它仿佛一刻也不想在她手上停留,被凌昀若狠狠地甩在殷丞御脸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容他人害我……轻薄我…”泪水不断顺原先的泪痕划下,流到嘴边,再流到殷丞御心里。
“你走吧”这不在他计划之内,他临时改意,也许自己早该心软了。
凌昀若与他擦肩而过,并未对他有一丝的留恋“保护好自己,他就在外面”二人相背,凌昀若静听他说的最后一句,果断离去。
“不要!”石亨立马看向她,眼神诧异。
纪殊炫停下了,可少量的软骨散已经入腹。“若儿…”趁药效还未发作,他将凌昀若一把揽进怀里,对她微笑。
“我们走!”她瞪了一眼石亨,扶着纪殊炫离去。
石亨拿药用力摔在桌案上,他二人脱身的背影看着越发厌恶,而木屋内,只剩殷丞御一人对着木门,将头反复磕在上面,悔恨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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