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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电影是五岁。在离家一公里左右,与村子相邻的劳改农场。那时农场领导和村里的村官关系不错,放电影就通知了村领导。再由村领导通知各家各户。
通知的方式特别,晚饭其间,灯灭两次,开两次,村民就知道今晚有免费电影看了。印象中放的是外国片,有点像美国的,又有点像印度的。
毕竟那时才五岁,记不太清楚。好象还是冬天,是大姐带我去的,还帮我围了一件"风衣"。带高围领的卫衣,叫"冬披子"。小时候个子矮(现在也不高),五岁穿戴两三岁的衣帽常有的事。况且我是老幺,只能穿哥哥姐姐剩下的。接到村里通知,全村都沸腾了,我饭还没吃完就闹着大姐尽快出发。
电影是在大礼堂放的,旧式的白色银幕。我那时小屁孩一个,啥也看不懂,好奇的是两个大轱辘转啊转,射出一道强光,一块白布上怎么就出了活人,而且都是高鼻梁,因为是黑白的,也看不出肤色!
礼堂里本来叽叽喳喳很多人讲话,映像一出就鸦雀无声了,对于没见过电影,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村民,好奇之心让各自闭了口。礼堂有左右六个大窗户,窗户玻璃也是破的,有些粘了一些塑料布挡风,但风还是往里钻,否则怎么叫无孔不入?
我冷得直打哆嗦,大姐拽着我朝中间远离窗户的地方,也就是在在放映了的那道强光旁边。我的注意力没在银幕上,而且是外国片,况且那时我五岁没学认字。
我觉得电影远没有电影机好看,两个轱辘转啊转,强光中无数的尘土在飞舞。不时有好动的孩子用手去触摸那道光,挡住了屏幕,引来漫骂,当然我没有,也不敢。
中间还要换带子,休息几分钟,观众陆续起身,上厕所,抽烟,聊天。。。当然没人玩手机,那时候还没手机,电话都少得可怜。
我不记得电影放了多久,也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家,等我睁开眼已经到家了。你猜对了,下半埸我睡着了!估计大姐背我回家费了好大劲。因为我从未苗条过,从五岁到现在,呵呵!
后来村里来了地质队,看电影的机会越来越多,因为我老是看不到一半就睡着了,要姐姐背着回家,大姐,二姐都不愿意带我。
后来就爸爸带我!哈哈,全天下的父亲都永远不会嫌弃自己女儿。当然,我爸爸也列外。
后来农场的领导和我们村干部不知道因为啥事闹翻了。从此不准村民去看礼堂电影。村民们洗衣、砍柴、做农活的时候没少骂他们小气!话说,同样放电影,人多人少还不是一样看?咋那么小气呢?
还好,除了农场还有附近的煤矿,也是经常放电影,还是不用买票。我当然非常热衷,晚饭催妈妈早点煮,还没吃饱就囔囔吵着爸爸要出发了!
每次都是没开始就很兴奋,出来一个人就问爸爸,这是好人还是坏人?那是大多是打鬼子的电影,有时候国民党和共产党对立。还有乔装改扮的,当然看不出谁是好人坏人。爸爸总用一句话回答我,看到后面就懂了。
可是,我从来没有看过完整的一部电影。这不刚看了二十几分钟,就开始眼皮打架,快放映到一半,我已经睡着了。等爸爸把我摇醒,电影已经结束了。
去的时候,爸爸有时牵着我胖乎乎的小手,有时把我托在肩上,我双腿夹住爸爸的脖子,双手抱住爸爸的头。爸爸用宽大的手掌托住我。
回来的时候,路上漆黑,路上坑坑洼洼,坑里的积水在夜光的照射下,反而提高了能见度。爸爸常常是牵着半梦半醒的我边快步向家走,边唱歌。爸爸一副歌喉,如果到现在绝对可以在舞台上出彩!
遇到坑洼之地,就一只大手提着我垮过去,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有时候,明明醒着,也闭眼装睡。
爸爸走了很多年,儿时的记忆却从未淡忘,反而越来越清晰。每当想起爸爸,总是浮现那副亲切、慈祥、睿智、豁达而且幽默的模样!
亲爱的爸爸,儿女很爱你,也很想你,您在天上知道吗?能看到我吗?但愿天堂里,您最喜欢的二胡笛子依然在陪伴您,不会孤单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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