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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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在春天赏花，痴醉于“百般红紫斗芳菲”或是“竹外桃花三两枝”。我也喜欢在秋天赏叶，置身于“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境遇，是生命的另一番体验。对于贵阳的秋天，是前年开始生了许多感情，对这样金灿灿的叶子，向往和怀念。怀念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情感和味道。有些东西，一但过去，就永远不再回来。

这种回忆的秋天，正如秋天的叶子，情感是浓烈的，就像热恋中的人一样，要用尽生命的余力去爱去珍惜，就算春天命定地要逝去，也无憾于途经的盛放。赏叶的心境就不一样了，要保持一颗轻盈的心，一片落叶那样轻盈，要保持一颗通透的心，像高原的蓝天那样通透。若非如此，便容易陷入悲愁情绪的圈套，怅惘而不自拔。

如果说秋天的美象征一种情怀，秋天的树就是这种情怀的载体，并与游人在一种互赏的关系中作隐晦的情理表达。

秋天的树是坦然自若的。四时更替，自然而然，容不得半点矫情的不舍。人生也是这样，那些不由你掌控的人事就是命定，在伊斯兰教门里称为前定，在佛教里释之以缘起性空。在这里，任何执著都是枉然的，任何挽留都是徒劳的。在这个意义上，秋天的树像饱经无常世事而洞明万理的觉悟者，任秋风渐寒，任晨霜浸染，那逝去，那正在历劫的，那将至的一切，坦然接纳于心。

秋天的树是最深情的。秋实冬藏，每一年都是这般相似，容不得半点质疑。人们常常只惊喜秋收，却少了些许对秋收之镰割伤的土地的慰藉。秋天的树是非常了不起的君子，它默然承受秋天霜风侵扰，默然观照着身边收割后裸露的土地，默然凝视着身边顺时枯萎的草木。我想，一片叶子落地，寂然无声，却已胜过千言慰藉之词。

秋天的树是最坚韧的。真正的勇敢不是体现在正历经的劫难中，而是淡定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劫难。有时候觉得，人生也像秋天的树，我们正鼓起勇气迎接严冬的肃杀，在朝向春天的途中，一切劫难都只当理所当然的考验。

佛教有大情怀看待众生，并希望人们觉悟世间物理，以便于去过一种更本真的生活。我也从秋天的树看到一种大情怀：我们的生命总是在与身边物事的关联之中展开。“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亦如是”就是这种大情怀的体现。

秋天赏叶，赏的似乎就是这样一种大情怀，我心即宇宙，万物同于体，大道皆自然，以此救赎生命的偏执，并让怯懦者勇敢前行。

突然想起曾写过《秋天的树》，在此援引其中几句以作结，并与你共勉：

当缠绕于身的藤蔓枯萎脱落

你仍然站立像一个时代的英雄

那坚毅的目光穿透寒冬的冰层

只为春天，一句简单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