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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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上初中了。中学设在镇上，离家有二里多路。小香没有自行车，每天去上学就靠两条腿走路。早起天不亮就要去，早饭回来吃。上午也不在学校吃饭。小香一天往返学校六趟，下午那趟不回家和晚自习凑在一起。晚自习回来小香自己一个人顶着月亮走在发白的大路上。

小香的父亲每天都会去村头的大路上迎小香，他怕小香一人走夜路不安全。小香刚上初中感到有点吃力，不像上小学时学得轻松。小香有点怀念小学时代的光景，那时候虽然处处有男生捉弄她，但他们还是善良的。现在的小香去上学同伴很少，他们有的失学，有的留级，小香的新同学都是外村的她和她们一点也不熟。小香感到少有的孤独。

去往学校的路上，两旁的商店卖啥的都有，有卖百货的，有卖学习用品的，也有开餐饮店的。最让小香开眼的是那家照相馆。开照相馆的是一个英俊高挑的小伙子，长得细皮嫩肉的，大约有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头乌黑的头发梳得黑明，不知道是抹的头油还是喷的水他的头发时常油亮亮的。他常常站在照相馆的门口看街景。小香走在照相馆门口的时候总会不自主地往里面看一下，有时也会看看那个高挑的照相馆主人。照相馆里有很多道具，衣服、眼镜、耳坠、还有假发。巨大的山水背景墙，假山假水假风景……一切都是假的。不知道照相的人为什么要取这假风景。小香心里时常纳闷。照相馆里有很多“模特”照片，都是那些长相很出色的相片被收集在玻璃柜里供人欣赏。其中一个长相俊美的女人，大眼睛、烫发头，上半身照片，周围带有虚光，人好像从水里出来一样，有种出水芙蓉般的感觉。一看就是艺术照。小香当时还不知道那是艺术照。小香认识那个模特女人，她是当地有名的名媛。唱豫剧的，因为人长得好，唱戏又有几分功夫，已经被调往河南省豫剧团当花旦，其实那女的黑头也唱得好，演包拯像得很，唱腔里透着一股正气。暑假里小香听了那名媛几场戏。

这个照相馆的男主人叫萧，姓刘。一说有想照相的都介绍说，去萧那儿照。好多人叫着叫着把他的姓都给叫忘了。

照相馆里的女主人是一个时髦又漂亮的女孩子，姓江，叫歌。江歌和刘萧的爱情故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小镇。他门虽然没有结婚，但早已住在了一起，就在照相馆里。他们的开放程度就是搁到现在也是新潮。镇上老百姓的饭后谈资都是关于他们的故事。人们都说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是长得好又风流的那种人。

给客人照相的时候，一般都是刘萧照，刘萧有技术，江歌只是给刘萧打下手，江歌还不能独自操作照相。碰到刘萧不在的时候，江歌也会慢慢地给客人照，只是技术欠佳，洗出来的照片不是很清晰。人们来他们这儿照相纯属是来看江歌的美貌。江歌个子不算太高，中等身材，巴掌脸，一双大眼睛显得很精明。波浪长发披在腰间散发着清新的洗头膏味，红色高跟鞋走在砖漫地上发出嘎嗒嘎嗒的响声。江歌的一颦一笑，一招一式都让人着迷。小女生放学后都会在照相馆那里游逛一会儿，看漂亮的江歌和他那个帅气的男人打情骂俏，更多的是看那些被他们设计成模特的相片卡在玻璃柜的各种姿势。

小香下午放学不回家，吃着上午从家揣来的玉米面饼子就着花生米和同学去逛照相馆，照相馆和学校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在晚自习前的一小时是小香和女同学最快乐的时候。

江歌为了招揽生意有时也会向来店里逛游的小女孩介绍，一寸的、二寸的、大头照、全身照的价钱。那时候彩照少，差不多都是黑白照，黑白照给搭颜色，红嘴唇，衣服也会给搭颜色，要是穿白衬衣搭个黄颜色或者紫颜色。搭颜色另外收钱。小香被江歌的服务和美貌耍得五迷三道的，小香还想照相，只是小香还是一个穷学生，她没有更多的钱和那些摆在玻璃柜的模特比。（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