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不觉，秀又忙了一天。
卖完今天捡到的废品，秀从废品收购站出来，在一旁的水龙头洗干净手，把脸也洗了一下，用纸巾擦干净。
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两个包子和一瓶水，这就是她的一顿饭。
马路边站着个小女孩，大约十三四岁，长得还挺好看，只是很憔悴，衣服破旧，不太整洁干净。
小女孩好像很饿，眼珠不转地盯着秀手里的包子，不停地吞口水。
秀自己肚子也很饿，为省钱，三餐不是包子就是馒头，只是看着这瘦弱憔悴的小女孩，又不忍心视而不见。
秀只好又去买了两个包子一瓶水，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迟疑地看她，又看她手上的包子，咽了口口水。
秀看着她胆怯的眼神，不禁同情，“没事，你快吃吧。”
小女孩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吃完，摸了摸肚子，好像还没有吃饱，“谢谢阿姨，我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秀诧异地问。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是应该在上学吗？应该开开心心地玩耍，可她为什么会流落街头?
女孩低下头，小声抽噎，几颗眼泪滴落在腿上，裤子打湿一片。
秀见她这样，也不便追问，“好了，不说了，谁都有伤心事，别去想就是了。噢，你叫什么名字？”
“雅雅。”小女孩接过秀递来的纸巾，擤鼻子，声音还带着些哭腔。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小女孩眼泪又落下来，“不，我不回家。”
秀见她这样，只好说，“要不这样，你先去我那里住着，再想办法联系你的家人。”
二
秀住的地方，是城中村一间很小的出租屋，从公路进去，七绕八绕走二三十分钟，才能找到。一个人住已经很窄，再加一个雅雅，就更拥挤了。
雅雅见到破旧狭窄的城中村，倒没有太意外的表情，也没有嫌弃。
秀让雅雅洗头洗澡换衣服，拿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
雅雅洗好出来，秀拿出电吹风给她，让她快把头发吹干，又拿出一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具，本是给一个临时有事没来的老乡准备的。
雅雅边吹头发边打量屋里的陈设，一桌一凳一床，床边一个行李袋，此外没有别的家具。
床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秀和儿子、孙子在秋日的公园，祖孙三人的笑容和阳光一样灿烂。
相框旁边一个电热壶，一杯烧好放凉的白开水，秀拿着另一杯水在喝。
秀目光触及照片，心头一痛，一转眼，儿子走了一年多，自己也被儿媳赶出来，不知孙子怎么样了……
秀摇头，止住忧伤的思绪，对雅雅说:“洗好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雅雅盯着墙上、窗子上的精美剪纸，目光满是惊讶和赞赏，“阿姨，您的手可真巧!”
秀看到了，笑笑说:“这些都是用废纸随便剪的。”
说完外面就有人敲门，“秀姐，秀姐，在吗？”
秀打开门，外面站着个穿睡衣睡裤的中年妇人，年纪比她小一点。
“菊，怎么，又跟你宿舍那个吵起来了？”
菊高声抱怨着走进屋，“哎哟，烦死人了!”
“哟，这是……”菊诧异地看着雅雅，又看着秀。
秀简单解释了一下，菊对雅雅点点头，在床边一屁股坐下，继续抱怨，“前阵子呀，嫌我衣服行李不干净，有味道，这几天又嫌我回去不打扫卫生，我一个人做三份工作，回宿舍都累死了，动都不想动，哪里还有力气打扫什么卫生嘛！”
秀给她倒了一杯水，“好了，别总是怄气，本来干活就够累的。”
菊接过咕嘟灌了一大口，“那个地方我真不想住了，要不我搬来你这，两个人挤一挤，比在那小房间看人脸色好得多。”
“行呀，只要你不嫌这里小，我是没问题的。”
雅雅插话:“我想打工，你们有工作介绍吗？”
两个女人同声问，“打工?你几岁?有身份证吗？”
“十三……”雅雅刚开口，马上被打断，“不行，你太小了，不能打工，回家去好好地读书吧。”
“可是，我……”雅雅哽咽，“我回不了家。”
“你发生了什么事?”
“我……”雅雅泪眼模糊，欲言又止。
秀叹息着劝，“你放心说吧，我们会帮你的。”
菊也附和，“是呀，你年纪这么小，不要打工，外面社会很乱，你会遇到坏人，会出事的。”
雅雅哭着说， “已经遇到坏人，已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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