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外婆
2018年7月10日，星期二，天气晴
最近工作太忙，今天终于稍微清闲一点了。想起有几天没打电话给爸妈了，最近他们在做什么呢？外婆好一点没？中午饭后，我拨通了老妈的手机。
老妈说，外婆这几日两只脚都浮肿了，还是站不起来，大小便只能用成人尿布。每天都要输液，没有再敷药了。二姨家的文芳学校放暑假了，负责平时做饭和照顾。隔两天老妈会去外婆家给她洗一次澡，陪伴她一下。
今天是外婆摔伤后的第15天，这段时间以来，关于老人、关于孝顺、关于良心，我有太多感慨，想要写一篇文字。挂了老妈的电话，我再度陷入沉思之中，想着外婆，想着家里的一些事情，心里有些难受。
―1―
外婆今年86岁了，平时自己一个人居住生活。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外公在我还没出身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三个儿子中，大舅至今单身，在外打工求生；二舅有两个孩子，都还小，全家人都在家里，靠二舅在本地打工养家，二舅妈在家里带两个小孩；三舅家也有两个孩子，一个刚中职毕业一个马上升高中，经济压力最大，全靠三舅一个人在广东打工挣钱养家，三舅妈赋闲在家，每天吃完饭到处溜达找人打麻将。
两个女儿中，老妈是老大，有我跟我哥两个孩子，哥哥家条件也非常艰难，哥哥和嫂子都在当地打工，老爸在家给他们带孩子，我跟爱人在城市打拼，压力巨大，没钱请保姆，只得辛苦老妈来给我带孩子；还有个二姨，下面4个孩子，其中两个在读书；二姨父在十多年前就失联了，全靠二姨一个人在广东打工养全家孩子。
其实，这是一个特别不容易的农村家庭，每一个小家庭都为生计而奔波，可以说经不起一点风浪。病或灾，都可能将某一个小家打入彻底的贫困之中，并且也可能将家庭的一些问题暴露出来。以前我曾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的是，这一天还是来了。
―2―
半个月前，我和老妈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老妈在我这里给我带孩子），说外婆摔了，可能臀部附近的大骨断了，卧床不能起。
当时在家的大人只有二舅、二舅妈、三舅妈，还有回老家处理事情的二姨。外婆摔伤之后，没有人送去医院，舅舅、舅妈们没打来电话说一声。等到二姨打电话来说这事时，外婆已经在床上躺了4天了。
三兄弟没有拿出一个主意来，用句俗话来说，就是“张丞相看李丞相”，谁都不想第一个出头，谁都怕吃亏。二姨说她是请假回家处理事情的，伺候了外婆这几天的吃喝拉撒，工厂里已经打电话来催了，她不去干活一家人的开销没有着落。二舅妈和三舅妈是不会去伺候外婆大小便的，三舅妈看都没去看一眼（因为一年多以前的一次婆媳纠纷，至今都以此为由对外婆不管不问）。二姨问老妈，看能不能回去接替她，照顾下外婆。
两天之后（这已经是外婆摔伤之后的第6天），哥哥打来电话说，当天他去帮忙，帮助二舅、二舅妈送外婆到县医院检查。而就在他们准备去医院之前，三舅妈带着她刚中考完的女儿出门去广东了。
哥哥电话里非常气氛，没控制住情绪的他骂了几句，说别人家的老人生病了不管在天涯海角都要火急火燎往回赶，而她近在身边，不但不代替三舅尽孝道，却还往外跑。
―3―
医院检查下来，医生说确定臀部以上的主骨确实摔断了，老人家年纪太大，做手术有风险，而且能站起来的可能性很小。医院让先交2000块钱后办理入院，可一个人拿主意的二舅说要去问问医生住院后是否能确定治好，如果是为了“骗钱”就没必要在医院了。
当天外婆就被接回家，二舅又到处去寻医问药，最后找到一个民间包草药的赤脚医生，说他包的草药很管用。给外婆包的药是400多一副。
几天之后，说外婆特别爱动，由于又没打石膏，所以包的草药容易掉。在家的人都劝不住外婆，外婆说让她不动爱不如去死。
这时候，我儿子的舅妈赶到了，来暂时接替老妈一段时间，让老妈回去照顾下外婆。
大舅也回到了家中，因为他是在一个单位当值班人员，不能请假多天，他都五十多岁了，还是单身，所以很担心怕把目前的饭碗砸了。大舅给外婆放下3000块钱，再买了一把轮椅，在家里待了三天就匆匆回去上班了。
三舅打了一个电话到二舅手机上，跟外婆说话的时候喊了一声“妈”之后，电话那边就已泣不成声。大家心里都明白，三舅是个孝子，但又是个典型的妻管严，大事小事都做不了主。他可能也想回来，但是三舅妈跑过去管住他，不允许他回来。
三舅压力也很大，大儿子中职毕业至今工作没找到，还有个女儿马上上高中，正是花钱的时候。前年在资金不充足的情况下，贷款买了个车，现在每个月有时打工挣的钱还不够换车贷和一家人零用。
三舅似乎也是最不容易、最可怜的人，不愿家里吵架，身不由己，我似乎应该理解他，可是却又觉得他有孝心、没行动，对他这次的表现很生气。
三舅家中职刚毕业的儿子，也是外婆带大的，不光不学无术，还没有良心，被其老妈蛊惑，到目前就连一个慰问他奶奶的电话都没有，简直让人心寒。
哎，什么样的爹妈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啊！
―4―
三兄弟是怎样来分摊费用、怎样安排接下来的照顾，也不太清楚。
老妈电话里说，可能考虑到再医治下去也不能让外婆站起来，加之外婆”不配合“，所以草药没再敷了，找了一个卫生室的医生上门输液消炎，可能是为了消肿止痛吧。
我想，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可能外婆是真的不能站起来了吧。
老妈回家身上皮肤过敏，全身长红疙瘩，最近也在用药治疗。二姨家读大学的女儿和读中职的儿子放暑假回到外婆家了，这两个外孙都是外婆帮忙从小带大的。这几日，是这两姐弟在负责外婆的吃饭等日常生活。老妈隔一两天过去，给外婆洗澡，以及做点其他事情。
这几日，家里似乎平静了，外婆也不像之前那样痛苦了，饭也吃得比以前好了。在这看似平静的背后，我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很多本来想逃避却不能逃避的问题萦绕在我心中。
见过太多老人，平时身体硬朗得很，可只要磕磕碰碰之后，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最后突然某一天就离开了身边人。
见过太多兄弟姐妹因为老人问题争吵甚至打架，有的是为了争取更多利益，有的是为了逃避更多的责任，有的是为了想要所谓的”大家一样才公平“，徒留白发老人暗自落泪。
见过太多久病床前无孝子，特别是瘫痪、中风、帕金森综合症、慢性病的老人，拖到后面老人累了，家人也倦了。
想到外婆的情况，想到舅舅们姐弟的家境情况，想到舅妈们的冷酷无情、不守孝道，不知道接下来外婆的日子该怎么过？
去年，外婆与儿子的合影
―5―
最近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想到有老爸老妈老哥他们先去照看外婆，我就暂时没有回去。写到这里，我决定了，这个星期上完班，无论如何要回去看看外婆，虽然我能做的有限。树欲静而风不止，人欲孝而亲不在。
以前想过，三个舅舅家是这样一个情况，在中国传统观点看来的我们这种外戚，是不适合管这种”家务事“的。说得不好，反而会招致憎恨。以前我这样想，我也告诉妈妈尽好自己当女儿的本分，不要指手画脚。
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外婆都已经86岁了，我们这几个家孙外孙，谁不是她帮忙带大的呢？外婆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呢？除了多抽时间回去看看她，尽自己做外孙的孝心以外，如果三个舅舅或家里其他人有做得过分的地方，我还是要勇敢地指出来，不要怕得罪人。不过，尽量好好沟通吧，尽量不要伤和气，因为这是外婆不愿意看到的。
今天的日记有点啰嗦，写出自己最近心中的不快。
唯有感叹，老人啊，老了真是可怜，这种情况在中国老人身上也不少见。期盼国家、社会和家庭在关爱老人方面做得越来越好，期盼每一个老人都能真正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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