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凌晨一刻我踏上火车，躺在逼仄的铺位上，看着熙来攘往的人流，不经意间就想起你。我们的分别有着和这一模一样的场景。

那天的你是哭了还是笑了，我是难过了还是平静着?这一切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兜兜转转之后依然历久弥新地存在于我的记忆，鲜活的让人害怕。

列车一路南下，我看见植被由新到旧的明暗交替，像极了我们曾经一起携手走过的多舛岁月。那个时候的季节与天空不如现在这般落拓。我还记得彼时的你站在季节的末尾，手指朝着雁阵穿行的天空告诉我说

我喜欢你的眼神，清澈明亮的能装下这一整片天空，可是啊可是，为什么我在你的眼神里看不到有关我们未来的那道明亮的光。

大抵是在那样的年纪太过年轻，年轻到不知道如何去恰到好处的爱一个人。然后，用力过猛，总希望彼此的世界里都填满自己的影子，过犹不及以致最后不得不潦倒收场。

彻夜不眠的时候，我翻开你的笔记。扉页上娟秀的字体，两个人的名字拼接而成的心的模样。我戒掉的咖啡依旧在角落里安静一如你的脾性。那时你说

这咖啡你不要再喝，要喝就喝这个吧。

我接过你递过来冒着热气的水杯，有温暖从指尖传来，像极了你给我的爱情。

诺，戒掉了就戒掉了，我依你，都依你，你看，我至今不再碰它，也不敢碰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进来时，我被车厢里的闷热唤醒。三点钟的时候我缓慢入眠，五点钟醒来。四周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列车依旧低沉缓慢的前行，窗外是大片的平原和村庄。一样的景致，一样的地点，不一样的人。我突然清楚的知道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我常常在想，你那么一个怕黑的女孩儿，当初是怎么下定决心踏上凌晨的火车离开。你走时不曾有只言片语，留给我的是一本现在安静躺在我手边的笔记。你在笔记里说

我没有向死而生的勇气，趁现在还爱得不深，我们好聚好散。

如今，我学着你的样子，故地重游。我踏上你曾经踏上过的列车一路南行，只是我能踏上你离开时踩过的站台却踏不上你终点站处曾经落脚的月台。

28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我到了终点。下车时正大雨滂沱。我看着茫茫的雨幕想起你，你啊，是否在这座城市，又或许你早已经在中途的某个城市落脚。这一场旅途，我注定没有归处。

我转身走向人头攒动的售票处。我知道，这一场旅途自始至终我不过在寻找一场虚幻的梦境。到头来我甚至连一场虚无的欢喜都不能得到。

我，该回去了，回到起点，回到那个曾经有你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