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又犯了,她心里清楚。躺在床上喘不过气来,任凭想象中的针剑扎着心脏。如果能死了多好,再不用受这反反复复的折磨。
她举起右手,指甲在屋里台灯的映照下显得狰狞,就像是一个女鬼的手要伸向她,把她捏碎,刺穿。她把指甲贴在左臂上,看着它们一点点陷入。疼吗?怎么能不疼呢?手臂已经开始红肿,只是幸运的是头痛得到了有效的缓解。她松开手,头开始痛,她使劲将指甲陷入左臂的肉里,这种身体的疼痛快感把头部和心里的忧伤驱散。渐渐的,眼泪也停止,渐渐的有一些幸福的事被她唤醒。
她停止了一切动作,慢慢地坐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转一边念叨着什么。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场病痛让她从无神主义者彻底开始信奉佛教,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佛没有放弃她,很幸运不是吗?她开始用力的大笑,她不害怕这种声音会不会影响熟睡的家人,她不得不这么做,不这么做胸口里的异物会把她杀掉。
胃已经开始难受了,原来悲伤真的能够伤害身体啊。
等她冷静下来,重又回到床上,她打开微博,看到了抑郁症超话,点进去,又看到一些自杀未遂的人,她在里面一个个评论:“别这么做”“你很可爱”“不努力也没关系”“再坚持一下好吗?”
评论完她就开始搜索自杀的办法,上吊,跳河,烧炭,吃药。
只是每一个办法都太痛苦了。让她生了逃避之心。但如果活着这么痛苦的话,去死的话只要承受一下是不是对自己更好呢?她开始纠结起来,到底要不要尽快了断?
王芳,24岁,无业,抑郁三年。
有父母,却得不到关心,还记得小时候她拼命地包揽家务只为让妈妈更爱她一点,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她连看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于是她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得不到他们一丁点的关注吗?不是说家长都是爱孩子的吗?
王芳被这种思绪弄得烦躁,她又想到,小时候爸爸问的最多的就是考的怎么样,对妈妈的印象也只是批评,她5岁,想抱一下弟弟,妈妈厌恶地把她推走,8岁买了个玩具,妈妈破口大骂,10岁,参加学校节目,化妆没化好,妈妈当着同学的面把她拽到角落,数落了她一顿,还问她哭什么?长大后,她有一次没用吹风机吹头发,还和妈妈说吹风机吹头发对头发不好,妈妈就对着弟弟数落她:“谁看她啊,还说吹风机吹头发对头发不好。”
够了,不要再想了,哪有什么幸福的时刻,只是一场梦吧。就是这痛苦的回忆抓着她不放,就像《海边的卡夫卡》中的那个风暴,追着她,让她得不到幸福。
尤其是那种眼神,对,就是父母那种怨恨的眼神,每每想起,都让她恨不得立刻去死。
得不到关心,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只有夜晚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能伤害身体,得到解脱。
只要是看到别人幸福的家庭都会让王芳落下泪来,为什么自己没有呢?原来自己这么不配存在啊,没有爱的世界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或许他们能在看到自己尸体的时候才会有一丝懊悔?罢了,死都死了,还期待什么呢?
她躺在床上,疲劳已经让她无法走动,也无法做起来,只能躺在床上,点燃了烟。
别想了,她说。还想什么呢?做决定吧。
不行,难道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不然怎样?你已经痛苦这么久了,再不做决定,之后还会有如此这般的经历,你还愿意承受吗?
不愿意,可是.....我不想死。
在你眼前只有两条路,一,一直痛苦。二,死了就消解痛苦。
我知道只有改变自己的心才能解脱,可我试了很多次,我读了佛经,读了心理学家写的书,有段时间已经好了,可是当我再次被他们数落的时候,又加剧了。
所以,别犹豫了,走吧。
王芳吸完了一整根烟,她扶着桌子做起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再见,世界。
第二天上午他们才会发现她的尸体,因为她平时都是中午起床,门也是反锁的。阳光从未照进过她的房间,她唯一能看到的光只有房间内的台灯,只是现在,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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