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故事（一）

这是十年前就觉得应该着手写的故事，延宕这么久，从今天开始。

听爸妈讲过的他们的小时候

姥爷是山东人，所以妈妈叫他“爹”。姥姥是满族在旗（竟然还是正黄旗），家里唯一的女儿，出嫁时候已经是十九岁。他们一共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是好大一家子。妈妈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备受宠爱的一个。

妈妈出生时刚解放没多久，家里陆陆续续孩子降生，但是姥爷聪明又能干，家里屋外一把好手，家境不错。妈妈小时候的衣服鞋子多是买的，和同学手作的衣服鞋子不同——也会生出些优越感来吧。

童年对于妈妈是段很美好的时光，我会在妈妈的描述中在头脑中勾勒出这样的场景：一个个子不高脸圆圆的女孩子，坐在姥爷下山的牛车后沿儿上，两条腿在空中荡啊荡，车上是姥爷新收的庄稼，还有一棵砍下来的梨树枝杈，挂着黄色的山梨，伸手摘下一个，甜的，还带着山梨特有的酸……

爸爸小时候的事少听他讲——也可能是，与爸爸聊天的机会本就少——女儿的父亲，尤其是两个女儿的父亲，总是会更孤单些吧。记得全村吃食堂的事儿，每家人可以分一个大玉米干粮，回家去全家人分着吃，太爷爷偏爱爸爸，他总是能分到中间最长的那块——这是很久以前听爸爸说的了，现在才想到，那时候的爸爸，该是会饿肚子的吧。所以爸爸和他的同龄人都不高。

爸爸读书时是班级里年纪和个子最小的，初中时每周往返需要又几个小时山路。我见过爸爸的初中毕业照，是全班最帅气的那个——下次去看照片要好好看看，应该能看出现在两个外孙的影子。我应该说，从几个外孙身上，应该可以看到外公当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