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莲儿
这个清明,本打算回家祭祀公公的,却因为临时有事未能成行,只能让G先生独自前往老家,心里还是有些自责的。
公公是2019年11月5日去世的,肺癌晚期。从生病到严重发作再到离世刚刚是一年时间。在公公离世的前两天,我们一家三口才赶到医院。之前,哥哥们都说我们在外地工作,不要两头跑,以为老人还会像前几次那样,住几天院就没事了。直到医生说了两次“这一夜估计熬不过”,哥哥们才决定告诉我们,让我们回去,以免到时见不到老人最后一面,留下终身遗憾。
回去那天是夜晚,侄儿和儿子在车站接了我们就直奔医院,到巢湖宋庆龄爱心医院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一眼看到老人,觉得他整个人都瘦脱形了。因为肺部已经没有呼吸功能,完全靠氧气机维持生命,看上去那么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好像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一样。但看到我们时,已经老年痴呆一年多的公公,还是意识清醒地说出了我们是谁。
十一月三日,二哥、侄儿回家去做坟墓。晚上,是G先生、大哥和我轮流守着老人的。他俩守上半夜,我主动承担了守下半夜的任务。因为老人已经不能自主呼吸,戴着氧气罩很难受,他总是想扯掉。这时候需要我们一秒不停地紧攥着他的手。虽说公公已经几天滴水未沾,但力气依然很大,边扯边说这样戴着他很难受。我一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一边不停地告诉他:如果扯了氧气罩,就不能呼吸了,病也就无法好了,问他想不想病好了。老人虽说这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暂时停止了折腾。当听他回答“想活”时,我真的忍不住心酸泪流。但凡有一点儿办法,谁愿意让老人如此受罪。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们兄弟几个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让老人活下去。
我们问医生缘故,医生告诉我们,此刻老人已经无法感觉疼痛。这就好比溺水的人,快要窒息的感觉让他很是胸闷、难受,他竭力想摆脱这种感觉。殊不知,脱下氧气罩,他只能立刻面对死亡。一夜下来,我已经精疲力尽。
G先生换我,他看到老父亲这样,从不轻易掉泪的他,跑到卫生间哇哇大哭起来。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可是面对肺癌晚期患者,我们能怎么办呢?何况是已经八十多岁高龄的老人。
我们都知道,老父亲之所以还有一口气,完全是氧气机在维持他的生命,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而氧气机维持的生命,却是如此痛苦!
早晨,婆婆也去了医院。我跟她说,想回去看看我妈妈。这次请假回乡,时间紧急,后面若公公去世,我就没有时间回去了,我妈自暑期脑梗后,一直身体都非常不好。
四日这一天,我和儿子从妈妈那儿回到家中。本准备和侄儿一起去医院,但大家都说我昨天夜里太累,就不要去了罢。
五日凌晨,G先生打来电话,痛哭着告诉我,他的老父亲走了!我虽早有预料,但还是禁不住泪流满面。
公公走了,G先生告诉我,走的时候他很是痛苦……我不敢想象人在油尽灯枯时的挣扎,但我还是因为自己在公公临终前,没能在他身边守着而深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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