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从教堂栅栏看过去,一天就坐在左面旅馆门前的木椅上,旁边是一个棕红色的坛子,地上铺满了从树上掉下来的杨树花,甲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过去。整个地面都是潮湿的。人也不自知的觉得发腻,时不时有情侣搂着腰办理入住,就从一天的椅边擦过去。好像要把那扇形的圆切下去。
“她到底还是和那个老道结婚了是吧?”
甲申坐下来,纠正道“西方没有道教。”
“有什么区别,反正就是不要我和老江了,那老道真有那么好?”
“她看着你了吗?”一天开始向后靠着墙,看杨树花敲头顶的红色遮阳大伞,然后从伞骨滑下去,落到地面上。
“看到了” 甲申缓了一会才说 “什么都没说。”
“他们倒是仙儿了,一边祈求人类永生,一边造人。再生出个这那先知转世的话就更热闹了。 ” “你要是难受的话,最好发泄出来。” “我没什么好发泄的了,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因为这个他们吵了多少回了,还逼我背什么经,老江也不知道把她那十字架撕了多少回了。你说如果信仰真的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还要警察,治安,维和干什么呀,我们干脆敞开大门,迎接远方的来客,酒杯端起来,小曲唱起来。”
一天把头靠在甲申的肩膀上,闻到她头发的香气,淡淡的薄荷味兜上来,“你还记得我初一第一次来大姨妈的时候,哭着去找你吗?那个时候我真以为要流血流死了. . . 钱全被捐到教会去了,领头的那几个人卷着钱连夜跑了,连个影儿都没抓着。老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喝酒的,不过他喝多了也没打过我,只不过拿着家里的那些经书使性子,撕的一丝儿一丝儿的。”说道这的时候,一天开始咯咯笑。甲申也被她逗乐了。
“甲申,为了一个看不见抓不着的想法,亲姑娘都能撂下的人,在那里肯定能得道升天吧,西方的信仰也真是奇怪,不要姑娘,不如咱东方的好。你说是不是?” 甲申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回去吧”甲申抚掉一天衣边的树花,把她整个人拖起来。 手机显示屏上显示着三个未接电话,刚要解锁,又有电话进来。
“你帮我接吧,就是一个朋友。” 甲申接过电话“您好,我是一天的朋友,她有点不舒服已经睡着了,要不你改天打过来把。”在前方的电瓶车驶过来之前,甲申挂了电话。
禾木望着挂断的电话,一时间有些发怔。 的确,一个人可以同时有很多朋友,兀自发笑,看着书架旁沙发背上搭着字母图案的毛毯。估计一天就算把黑白斑相间盖在身上,也会觉得像奶牛也没所谓的。其实,上次一天走了以后,禾木嘱咐过下面的人了。秘书提醒着一会要和某某老板打球,禾木应了一声后把字母毯收进柜子里。 正好打完球喝点酒,清醒清醒。
一天的世界是可怕的,有的时候她会把你逼到墙角直面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可是这种真实恰恰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连自己都觉得害怕的真实。自己目前的状况还不够接触那种真实,他只是一个事业刚刚稳定几近中年的男人,没有什么创业的奇迹或者动不动就像小说里的富二代开着迈巴赫就上街了,今日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可能就是必要的努力之外,多了一点别人没有的运气。
“对了,一天等我送你回去的时候,给你再买点衣服吧。”甲申一边收这几天一天换洗的衣服,一边塞进行李箱。 一天抱着甲申昨天刚给她买的维尼,放下网球拍跑到卧室里。躺在床上的衣服上“甲申,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甲申以为这小妮子又憋着什么坏呢“说”
“嗯 . . . 以后别给我买东西了,我好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心安理得了,觉得,好像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给我东西,我什么都没给过你。”一天用手指抠维尼的鼻子,眼睛耷拉着。
高铁上的一天抱着维尼睡着了,甲申看着她,想什么时候最能折腾的一天也开始长大了。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一天非亲非故的,却会为她操心。总是觉得她睡觉会盖不好被子,吃饭的时候总是玩游戏菜都凉了,自己就大她一岁而已。 列车行驶的很快,甲申对着身边的人群似乎觉得枉然,不过墨镜外的世界似乎都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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