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

清晨的鸟儿总是最早的。鸟儿起床鸣叫之时，天刚蒙蒙亮，就是我们说的，天边开始发白。我们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可以看见天边有一点发白了，说明天要开始亮了。

鸟儿的生物钟是很准时的，它起床是以天开始亮为准。所以，我听鸟叫声起床，一定不会错。

鸟儿起床后，和人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呼唤孩子起床，和家人同伴说话。就算是独自的一只鸟，它也会发出鸟语。

鸟儿不知道是不是和人一样，很难忍受孤独。它们总是群体生活，非常热闹。只有母亲在养育孩子时，它们好像是独立生活的。看来鸟儿做母亲也是一只鸟儿成熟成长的开始，也是艰难的。我也见过两只鸟儿一起守着鸟窝里面的小鸟。

鸟类对人的防范和敌视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一只刚出生的小鸟，从它有意识开始，它对人就是恐惧的。

曾经接近过一只小鸟，它还不会走路。我第一次接近它家时，它就扑打着翅膀逃命，从树上很高的鸟窝里面滚下来，掉到地上。就是为了逃避我，我把它捡回来又放到鸟窝里时，它的眼神望向天空，是我读不懂的。是无奈还是听天由命。因为它也可以看见我，知道我是和它不同的异类。

我去看过它三次，每次它都逃命，我都把它捡回去放回鸟窝，并安抚它的情绪。每一次它都有进步，会走，会慢慢起飞，会跑。

后来过了几天，我再去看它之时，它就不在了。它应该完全可以飞行了，和它母亲一起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家。我只见过它母亲一次，它看见我追着小鸟，它叽叽喳喳大声叫着，却不敢接近我和小鸟。这是我第一次听见鸟类在孩子遇到危险时的叫声。它和平时是不一样的，不是那样的轻声细语和懒懒散散的。而是大声又急切的尖叫。鸟类表达内心的情感和情绪和人类也是一样的。你拥有的，它们也拥有。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我对鸟儿的热爱和同情就更加深了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不会伤害小鸟和它们的家的。凡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都是有痛苦的。

有一次，晚上下了一晚上的大雨。河里和水沟里都装满了混着泥浆还有其他残枝败叶的水。我在一个水沟里发现一只鸟，正在水上漂着。它没死，只是可能受伤或者其他原因掉在水里，却无力自救，只有顺水漂着，任其命运的安排。我想，人在这时候和鸟儿是同样的，当挣扎无用，自己也无力在做什么的时候，就只能顺其自然的等待死亡。

我看见它时，它不知道已经漂了多久了。它就像一片叶子，不会有生命的任何迹象，就那样没有任何一点气息的在水上漂着。无力无奈的放弃个认命。

但是它不是一片没有生命的叶子，是还有生命和情感的。它虽然放弃了，却内心依然有痛苦和绝望。它的身体在冰冷的水里还有温热。这是多么残忍的生命摧残和痛苦煎熬。

我救起它，它的眼神是灰色朦胧的。没有任何表达，身体轻的如一片叶子。它的翅膀已经完全湿透了，要飞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把羽毛晒干。或者它有其他原因。我看见身体没有伤口，就把它放在阳光下，希望它可以把衣服和身体从冰冷的水里得到温暖。

它在草地上无力的走了两步就不动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我走开了，怕它恢复意识以后吓着它。我把它拿在手里的时候，它气若游丝，对我没有表示出半点恐惧和任何情绪。这就是任人摆布的绝望，也是无法在掌控自己命运和身体时候的完全放弃。还是完全的平静……

我看到的好像不是一只鸟，好像是自己的身体。

我心里无比难过，生生的疼着，又柔软的对生命被蹂躏后的疼惜……

我想起自己……

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在原地看见它了。不知道它是否活着离开了。

我希望它活着，生命在获得重生以后会被得到更加珍惜和强大。如果真的死亡，那也是平静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