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如烟语
雨星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们都已经回家了。
小诗安静地坐在保安室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儿童绘本，正埋头看着。因为过于专心，妈妈走到身旁，她都没有发现。
“小诗！”雨星心疼地喊了一声。
小诗抬头看见妈妈，细长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她高兴地站起身，扑向了妈妈，
“妈妈，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呀？”
“奶奶生病了，所以妈妈来接你呀。”
“奶奶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生病啦？”小诗若有所思地看着妈妈，“妈妈，那我们赶紧回家吧。”
“嗯，咱们回家。”
小诗拉起了妈妈的手，笑着和保安叔叔告别。
路上行人不多，小诗突然想起昨天傍晚，奶奶在阳台上和爸爸大声地说话，两个人好像在吵架的样子，她还听见他们说着什么宝宝的事情，好像是要妈妈再生个小弟弟。
她们班已经有好几个小朋友都有弟弟妹妹了，其实她也有点羡慕他们，因为回到家可以和弟弟妹妹一起做游戏，一起吃零食，想想就开心。
小诗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把奶奶和爸爸吵架的事情告诉妈妈，她抬头看见妈妈眉头微蹙的样子，就把话又藏进了肚子里。
因为赶着回家，雨星拉着小诗走得很快，在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又拐进去买了条鱼和青菜，天擦黑了才回到家。
客厅里黑灯瞎火，婆婆房间的门还是紧闭着。
雨星到厨房把菜放下，这才看见早上煮的一锅稀饭，已经吃得干干净净，只是用过的碗筷还在洗碗池里泡着，上面依稀飘着一层油迹。
她叹了口气，走到婆婆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头半响没有回应。
她还想接着敲，突然“吱呀”一声，大门从外面打开，张晨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雨星见他正在换拖鞋，就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先把泡了一整天的碗筷清洗了，然后才淘米、洗菜、准备蒸鱼。
雨星听见张晨用力地敲打着婆婆的房门，又大喊了几声“妈、妈......”
隔了好一会儿，婆婆才起来开了门。她耷拉着脑袋，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她瞥了张晨一眼，就又躺回床上去了。
“妈，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下医生。”张晨大步上前，焦急地扶着她妈的手臂问道。
“没事，老毛病又犯了，头晕得很，休息下就好。”婆婆有气无力地回道。
雨星正拿着抹布擦着餐桌，听婆婆这么一说，她倒纳闷了。婆婆身体向来很好，除了前几年来这里称水土不服那次，平时很少听她喊个头疼脑热的。今天怎么突然就老毛病还头晕了。
她实在无意偷听张晨母子俩说话，但是偏这两母子俩人都是大嗓门，声音就这么大剌剌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雨星煮好饭，摆好餐具，这才差小诗去喊婆婆和老公来吃饭。
好一会儿，张晨才慢慢吞吞地走过来。许是昨天夜里的事情还堵在心里，他坐在雨星对面，面无表情地拿起碗筷，甚至没拿正眼瞧下雨星。
雨星也懒得理他，先给小诗装了一碗汤，就自个吃了起来。
小诗边吃饭，边悄悄打量着身旁的爸爸和妈妈。
又过了一会，婆婆也来了，她步履蹒跚，一手扶腰，一手扶墙慢慢坐下来。雨星偷瞄了她一眼，只见婆婆精神矍铄，头发梳得齐整，丝毫没有生病的迹象。
雨星有点迷糊，婆婆不是头晕吗，怎么这又是扶腰又是扶墙的，到底是腰痛呢？还是因为躺得太久，腰酸了呢？
她不声不响地吃着碗里的饭，自己累了一天，实在也不想搭理眼前这两个闲得发慌、没事找事的人。
婆婆端起碗，见雨星一句问候的话也没有，她识趣地拿起筷子，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
张晨许是还在为昨日的事情烦恼。他平时还算机灵，只是涉及父母的问题，就常常一根筋拧不清。眼下，见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吃饭，他也不说话，使劲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小诗坐在角落里，细嚼慢咽，继续打量着安静吃饭的几个大人，她只是觉得今晚的气氛和往日截然不同。
平时爸爸会开开玩笑，妈妈会讲讲单位的趣事，就连奶奶都会说说小区里的八卦。可是，今天的气氛，显得那么的不一样，她心里难免胡思乱想起来。
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所有人都在心里算计着自己的那点儿小九九。婆婆不理张晨，张晨晾着雨星，雨星累了，加上昨晚没睡好，吃完饭就洗洗躺被窝里去了。
公司的事情已经够她烦心了，如今上班有一段日子了，雨星已经熟悉了公司的大部分事务，她心里也渐渐地不再满足于前台的工作。
每天日复一日地从事着与昨天一样的事情，没有激情，看不到未来……
现在的她，终于明白汪萍为什么急着想要调换岗位，或许她们都一样，对人生还有梦想和追求吧。
所以，当张晨提二胎计划的时候，她是很崩溃的，她实在不想回到过去那样一成不变，失去自我的生活。至少，现在不想。至于以后是什么时候，那就等以后再说吧。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高深又复杂的问题。
就这样，一连冷战了好几天，张晨和雨星都互不搭理对方。晚上也是一人躺一边，背对着背静静地睡去。
这天晚上临睡前，雨星意外地发现张晨从柜子里拿出行李箱，收拾着他自己的行李。
她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新闻，眼角余光又扫了他一眼。
好啊，翅膀硬了，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
幼稚！我看你能走多久。
雨星又忍不住瞥了他几眼，她在心里愤愤地自言自语。
张晨没注意到身后那灼热的目光，他收拾好衣服，把行李箱的拉链“唰唰”一拉，随手靠在了门边。
许久，他才熄灯躺回床上。
“我明天要出差，”张晨闷闷地对着空气说道。
“嗯。”雨星知道张晨是在跟她说话，她淡淡应道。
“去多久还没定。”
“哦。”
......
“你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张晨终于憋不住，他从床上坐起来，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雨星的眼睛，那样子像是要把她一口吃掉似的。
雨星摇头。
“好吧。”
张晨看着雨星欲言又止，见她并不想和自己说话，一时又生起气来，最后索性又背对着雨星躺下。
房间一下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你要我说什么？”
雨星越想越委屈，眼泪也跟着“啪啪”地往下掉，她只觉得冰凉的泪水仿佛倒流进了心里，生生的刺疼。
“你冷了我这么多天，现在马上要出差了，才临时通知我吗？”
张晨心情本也烦燥着，可是一听见雨星的哭声，他心中的怒火渐渐消了大半。为了那件事，本来两个人就没有大吵，但是这些日子各自僵硬着，弄得彼此心里都不好过。他沮丧地用力拍打自己的脑门，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雨星。
“对不起，老婆，我跟你道歉。”
雨星在张晨的怀里不停地抽泣，伤心的泪水沾湿了他的睡衣。连日来的心结在张晨的拥抱中，渐渐释然。
“我们不要闹了，有什么都等我出差回来再说吧，好吗？”张晨心疼地搂着雨星，帮她轻拭眼底的泪花。
雨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地点头。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只要彼此间多些理解和宽容，没有什么坎迈不过去的。张晨和雨星就这样借着夜色，把心里话说开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翻篇了。
第二天，一家三口如往日般嬉笑着手拉手去上班。
婆婆在楼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表情颇有些复杂。最近儿子儿媳闹别扭，她也知道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她的身上。她当然也不想儿子和儿媳闹得太僵，至于生二胎的事情，看来急不得，还是慢慢来吧。
张晨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车，先把小诗送去了幼儿园，然后又把雨星送到公司楼下。
俩人相视一笑，挥手再见。
车子调头，转眼驶向了茫茫的人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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