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

心事沉沉，千头万绪。可是并不重要。我有时会想，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总是快乐的，但想做乐观的人。我偶尔会觉得自己冷漠，因为幼时读书总含着的满眶热泪没有了，仿佛某天去了沙漠一遭，回来时眼泪全给太阳蒸发干了，再看到什么都无动于衷。我喜欢看书，曾经会对别人说“我什么书都想看”，但现在慢慢明白自己无法读尽世上书。我的人定型了，心智却古怪，有时幼稚，有时苍凉，无法言喻。
我做了好多古怪的梦，它们像泥潭，每天早上拖着我，不想叫我醒来，也不肯放我走入明朗。梦里总有熟悉的人与景物，但陌生。我不知道他们经过了怎样的变形，才成这样似真似幻无悲无喜的样子，她通常没有面孔，只是一个背影、一种印象、一个符号、一种直觉。我好像喜欢她，但不可以告诉她。我想告诉她我今天看到的书、头脑中的想法，又踟蹰。一个孤单的人撑着伞走过的地方，应该叫做雨巷。一个年老的人默默回忆与凭吊的茂林修竹、曲水流觞，应该叫做兰亭。而我没有与她一起看过松竹，看过梅花。我可以一个人重温儿时那些凄美的童话，可是没法把心里的花园分享给她。没人关心那些花儿。那些词句。

冬天总是下雨，潮湿阴冷。我想快点春暖花开，又想在那之前做点什么，作为给她的礼物。希望那时候，她不要嫌弃自己曾经自恋如水仙，却没有凌波缓缓的姿态。